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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媵侍面色一窘，素白的指尖勾著身前的衣角，仿佛被人戳中心事。蕭媵侍無根無基，冒著得罪章側(cè)妃的風(fēng)險與她示好，自然也是為了自己的將來考量。

安若忙又道：“快些扶姐姐起身，地上涼，傷了身子可不好。”

石榴將人扶起，安若顧自沉吟了會兒：“我先前聽人說天泉寺極是靈驗，我為父祈福便是在那里。不如這樣，擇一吉日，姐姐同我前去祈福可好？”

“對，把章姐姐也叫上。”

蕭媵侍褔身一禮：“妾身多謝皇妃。”說著，又是遲疑，“那……蘇姑娘那里？”

既是闔府女眷一道前去，獨(dú)獨(dú)落下一人怕是不妥。

安若卻似并未察覺，只道：“蘇姑娘久居聽竹軒，這些事不必打攪她。”

“是。”蕭媵侍不好再多言，又與安若說了幾句話便告辭離去。

確認(rèn)蕭媵侍已然出了院子，石榴方才湊到安若身邊不解道：“皇妃，您明知道蕭媵侍是在挑事，為何還要順著她？”

安若忍不住笑道：“連你都看出來了？”石榴一貫心思淺，蕭媵侍之意卻是連她都看得清晰。

石榴不悅地扁起嘴，哼哼兩聲：“奴婢是不夠聰明，可也不蠢。”

安若凝著她肉肉的臉頰愈是忍俊不禁，略略斂住笑意方才道：“她是什么意圖不要緊，要緊的是我需要一個由頭。”

“嗯？”

“出門見孟小姐。”石榴頓時了然。

……

安若收回神：“暮霄可在外頭？”

“在呢！”石竹斂下疑慮，昨日情形她事后問過石榴便知。“皇妃可要叫他進(jìn)來？”

“不用，你與他說就是，近日請他注意著孟府的動向。”

“是。”石竹應(yīng)聲出門。

門外暮霄得了指令，先行轉(zhuǎn)至沉院書房，躬身稟告：“回稟殿下，周氏死了。”

楚元逸亦是面目尋常，只反問道：“她呢？”

暮霄怔了下，迅速反應(yīng)過來，殿下口中的“她”即為皇妃。遂道：“不動如山。”

果然。

尋常女子若聽聞曾經(jīng)的親近之人死去，縱是有些仇怨，或喜或怒，也當(dāng)起些波瀾。她倒像個入定的僧人，風(fēng)雨不動如山。

這份心境，怎像是見慣了生死？

暮霄又道：“皇妃令屬下注意孟府動向。”

“再見孟小姐？”楚元逸隨口道，“一次遇著是巧合，兩次便是刻意，她應(yīng)不會如此隨意。”

說話間，外頭來人稟告，云間院皇妃求見。

楚元逸遞去眼色，來人隨即請安若進(jìn)門。

安若徑自道：“妾身有一事相求。”

楚元逸淡淡望去，只聽她不疾不徐道：“過幾日，我會同章側(cè)妃蕭媵侍前往天泉寺上香祈福，還請殿下著人將這消息提前放出去。”

楚元逸目光收斂，唇角劃過幾不可查的笑意。看吧，是讓人來巧遇她。

“好！”他道，“往后這種小事皇妃亦不必特意走一趟。”

“還有一事。”她驀地開口。

第41章 遺憾

楚元逸怔了下, 目光掠過暮霄，暮霄當(dāng)即出門。書房只余他們二人，安若方道：“此次祈福借的名頭乃是祈求子嗣, 不知殿下可否介意？”

楚元逸愈是愣怔：“你親自前來，只是為了問我這事？”

“嗯。”安若一派坦然。

楚元逸聲音不覺間沉了半分：“無妨。”

“多謝殿下。”

楚元逸眼瞧著女子福身一禮隨即離去，心下不知為何恍然生悶。然一貫自制令他迅速收斂不必要的神思，唯獨(dú)與暮霄言說事項時多說了一句。

且那句, 聽來無不合情合理。

三日后, 到了既定出門祈福的日子，章側(cè)妃與蕭滕侍皆一早收斂妥當(dāng)來到安若的云間院。安若著石竹為兩人各自上了一盞茶, 茶水飲盡她仍沒有起身的動靜。

她不時掠過軒窗望向外頭黑沉沉的天色, 沉吟許久終是開口：“我看這天色最多挨不過晌午必定有雨, 兩位姐姐，不妨我們改日再出門？”

蕭滕侍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但仍是附和：“皇妃說得是，咱們祈福也要挑個好日子不是。”

“正是，終歸也不急在這一時。”章側(cè)妃道。

安若略帶歉意一笑：“只是勞煩兩位姐姐今晨早起，不過幸好先前也看過, 后日仍是吉日, 到時我們再一同前去。”轉(zhuǎn)而又是與石竹道, “快些送兩人位姐姐回去, 這個時辰勉強(qiáng)還能再歇上片刻。”

章側(cè)妃與蕭滕侍當(dāng)即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