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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成侯心中百般掙扎,惱恨林氏目無法紀(jì),連累滿府上下,可如今事以成定局,他只能想著如何大事化小,不能連累到長女名聲。
玉嫣又開始提著嗓子抽泣:“當(dāng)朝哪個門庭沒有杖斃過奴婢?旁人都沒事,為何就非要揪著我母親這處錯?!您這般軟禁了母親,日后我娘要如何服眾?”
玉照聽了覺得心涼,更覺得這妹妹不僅沒有人倫綱常,更是連基本的良心都沒了。
“這點錯處?十幾條人命在你眼里就是這點錯處?奴婢犯了過錯,報官再處理便是,為何要自己杖殺?”世家尤其注重羽毛,若是奴婢真是犯了錯,必然是報官審查后再行懲罰的,何必要自己私下仗殺?除非是根本拿不出奴婢的錯處,因私仗殺!
還有那一尸兩命的妾氏......玉照到如今都還心底發(fā)涼。
玉嫣一口咬定,“長姐這恐怕是懷恨在心,故意借此機會害我母親!”
玉照也懶得辯解,那日舅舅府上撞到前來妄想提親的梁王妃、世子妃,她便心有懷疑,后來回來的路上道長也跟她說過這事兒,還是在鎮(zhèn)國公府筵席上多人面前這母女兩一通宣揚......
真是如出一轍的狠辣,骯臟。
仔細想來,自己也確實跟道長說過一些繼母的壞話,算不算告狀呢?
“或許是吧,林氏做的那些事你敢說你都不知情?原以為我同魏國公退了婚便也不會再招你們母女兩眼紅,也沒了那些惡心事,可你們母女兩才是心爛到了肚子里,一肚子惡臭的爛腸子叫我惡心,我這般挨不著你們都要四處壞我名聲,到處宣揚,如今這樣難道不是她咎由自取嗎?”
誰知玉嫣不僅不氣,反而朝成侯與上首自變故開始便一直闔著眼皮轉(zhuǎn)動佛珠的老夫人道:“父親,祖母,你們聽見了?長姐她承認是她害我母親!她承認了!”
老夫人簡直不忍看,這孫女往日以為是個聰明的,不想竟如此蠢!是不是重要嗎?如今誰敢得罪大丫頭?
林氏犯法這事兒擺明了就是陛下吩咐的大理寺,為的就是給大丫頭出氣,你娘的命在人手里攥著,你不討好還說這些戳心窩子的話。
果真是蠢貨!
“傻站著做什么?快把二姑娘拉下去,夢魘了不成?滿嘴的胡話!”老夫人重重一拍桌子,罵起了下人。
立刻有人上來拉玉嫣,玉嫣終于絕望了,大概是意識到這事兒沒了轉(zhuǎn)圜余地,沒一人站在她身后,“我沒有說胡話!你說我母親敗壞你名聲,那本就是事實......是你自己立身不端,還不給我母親說嗎......再則,你非得說我與母親刻薄你,可如今你可是好好的,可有傷你一根頭發(fā)?長姊為何這般心狠,要做娘娘了就這般不饒人!”
玉照仿佛聽到笑話一般:“我能還好好的站在這里,那是因為一群小人沒有本事撕扯下我的肉來,你們并非想饒了我,而是沒有能耐傷害我。可我卻有的是能耐,是我朝陛下告的狀,又如何了?允許作踐我還不允許我還手?”
成侯聽了又生了一身冷汗,方才還抱著希冀圣上不管臣子內(nèi)宅之事,今天的衣袍也不知干了濕,濕了干幾次。
瞧著陛下對他長女那番維護的模樣,他如今哪敢責(zé)罵長女半個字?
他這些年公事繁忙,顧不得內(nèi)宅瑣事,至親姐妹兩人竟然反目成仇互相憎恨怨懟。
一大家子,斗成這般烏煙瘴氣!
成侯輕闔眼皮,朝著門房沉聲道:“半點事都辦不牢靠,立即把二姑娘帶下去看著,若一日這般瘋癲模樣,就一日不放出來!”
老夫人手上煽動的扇子停了下來,唏噓了一口氣,又對玉照說:“林氏的事,府里都被瞞在鼓里,如今知道了定不會叫你受委屈。只是如今這關(guān)頭,再如何也不便深究,便先禁足了她,叫她去她院里待著,等塵埃落定......自然會嚴(yán)懲她的,可好?”
成侯眼眸動了動,朝玉照看過來。
玉照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她記著這話,可府里也別打著主意以為隨著時日推移她會忘了這事兒。
“那便勞煩父親、祖母記著這事兒了——”
***
翌日一早,旭日初升,禁庭宮門內(nèi)開,由禁軍開道,大監(jiān)李近麟奉圣旨穿過神武大街,往安仁坊內(nèi)行進。
天子腳下的百姓到底是見過世面,立即有數(shù)千百姓遠遠看著,更有呼兒喚女者數(shù)百人,百姓速度比獵狗都快,不過片刻功夫,安仁坊內(nèi)圍得水泄不通,便是有其他公侯府邸,也有好事貴族子弟與人群混雜在一處,伸長了脖子張望。
“是信安侯府!”有人立刻認出了內(nèi)侍進入的府邸——
侯府早早派人盯著,見此派了小廝一路小跑,喘著粗氣往各房通傳:“宮中圣旨到了,宮中圣旨到了!”
各房的老爺夫人昨日心中也有了底,早早備了起來,今日倒是不像昨日那般匆忙。
一群女眷匆匆換了命婦服往前院接旨。
便是連昨日就消失不見了的林氏,今日也一身命婦服裝出現(xiàn)在了女眷之列。
林氏看玉照的眼光畏懼,躲躲閃閃,如今倒是不再像從前那般沉穩(wěn),處變不驚。
左右兩邊各有一名老仆攙扶著她,卻不是繼母往日身邊的人。
玉照便也明了,今日無論如何侯夫人都得在場,不僅如此,日后,至少在她入宮前,林氏都要坐穩(wěn)這個位置。
總不能圣旨才下,她的繼母便遭和離、休棄,皇城不出片刻所有人便會津津樂道,說她縱著恩寵得意忘形,逼迫繼母。
到時候打的恐怕不是繼母的臉面,而是她自己的臉面。
眼不見為凈,玉照倒也不在乎這些時日,她如今盼著外祖母早日入京,還有舅舅。
玉照覺得,她已經(jīng)沒有臉面去面對即將回來的舅舅了。
她不敢面對的,那便只能交給道長了。
第48章 以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后……
詔書雖來的匆忙,儀仗卻鋪陳了半個侯府,禮部,宗正,禁衛(wèi)來了許多官員。
晉王雙手奉著詔書,大學(xué)士李延年、高顯為副使,三人與身后一群禮部官員朝著玉照遙遙行了個頷首禮。
晉王這才展開詔書宣讀起來—
“陛下親諭:朕聞乾坤定位,爰成覆載之能。日月得天,聿衍升恒之象。惟內(nèi)治乃人倫之本,而徽音實王化所基。茂典式循,彝章斯舉,咨聞信安侯成嶠長女成氏,鐘祥勛族,毓秀名門,淑慎性成,雍和粹純,以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后。恭儉以率六宮,仁惠以膺多福。螽斯樛木,和風(fēng)溥被于閨闈,繭館鞠衣,德教覃敷于海宇;永綏天祿,懋迓鴻禧。欽哉!”
本以為如何也得有洋洋灑灑千余來字,卻不想倒是甚是簡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