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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老夫人最稀罕的鐲子,往常自己日日請安不輟也不見得給她,如今竟然給了才見過一面的長姊!
玉照被這么些人圍著,不甚自在,可又不能薄了老夫人面子,只得嬌笑著轉了圈手腕,將手上的鐲子給眾人看。
“多謝祖母,這鐲子真是好看。”
玉照手腕白凈纖細,白潤泛著瑩瑩光澤,戴上深綠翡翠玉鐲,不僅不顯老氣,反而更加驚艷的相稱,仿佛美人便該這般,嬌艷華貴,翠繞珠圍。
。。。。。。
府里為玉照設了小宴,折騰晚了才結束。
夜間京中涼意深重,如銀月光灑滿庭院角落,甚是寂靜。
玉照不禁泛起困意來,侍女雪雁過來給她披上襖子,侯夫人院子里的嬤嬤在前邊領著路,十幾個侍女打著燈籠在前邊領著路,帶她去看她的院子。
玉照的院子離正房不遠,名喚絳云院。
修繕的精巧,四處雕欄玉砌,院子里獨有一方清池,視野開闊。
帶她來的嬤嬤笑道:“這院子侯夫人一直都給大姑娘留著呢,其他幾個少爺姑娘眼饞也沒用,只說是大姑娘不回來便一直空著。這池子等到了夏天荷花開了,別提有多漂亮了。”
玉照揚起嘴角,笑道:“替我謝過母親了。”
絳云院原本是所賞荷園,還是早些年信安侯迎娶江都郡主時修建的,后來一直空著,如今早早被收拾出來。
絳云院里收拾的干凈整齊,一應物件都是新的,看得出來費了些心思。
只久未住人,又臨著水榭,有些濕冷,玉照嬌生慣養慣了,總感覺有股子難聞的霉味,她皺起眉頭。
雪雁幾個是江都王府出來的,心思七竅玲瓏,不好糊弄。
她們來時見侯府一路雕梁畫棟,奴婢成群,若是真要好生收拾一間屋子出來,不至于這般,濕冷不說,氣味還不好聞,靠著常年不清理的水榭,蚊蟲還多。
她家小姐這院子,只外表看著光鮮,住起來可不一定。
雪雁開口想說什么,被趙嬤嬤瞪了回來。
趙嬤嬤送走侯夫人的嬤嬤,回來打開軒窗透氣,吩咐下邊幾個仆婦:“去取了熏香來,還有硫磺艾草,將這屋子角角落落都熏一遍,小心有個什么蛇蟲爬過來。另姑娘那兒多備些新鮮的瓜果,其他的全換上我們自己帶過來的東西,不可偷懶。”
玉照這段時日舟車勞頓,本就疲憊,又因那個夢境的事叫她惴惴不安,如今連歇息之處都這般不合心,她心中難免不痛快,臉色便有些不好看。
府上一直都是侯夫人管家。玉照并無要跟侯夫人爭鋒相對的念頭,于她而言,這個一面沒見過的繼母,同陌生人一般,對陌生人敬而遠之便好。
她來前一心想著好好同弟弟妹妹相處,同父親相處。如今只一個晚上,玉照便有些泄氣了。
對著這些親眷,處處要掂量著說話,要有分寸,不喜歡還不能表現出來,今天強顏歡笑了一天,玉照心力交瘁,她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才一日就打起了退堂鼓。
這也許就是人丁多的煩惱,哪里像江都王府,統統就三個主子,她向來無所顧忌。
信安侯府,光是正經主子就有三十多位,還不包括后院的那些妾氏。
玉照從沒見過這么多兄弟姐妹,今日相見勉強記了個大概,只是如今她的年紀,也著實跟年紀小的玩不到一起。
一個年歲相仿的玉嫣,她還因一個夢起了隔閡。
說玉照迷信她也認了,總之那個稀里糊涂的夢她無法當作若無其事。
瞧著侯府弟弟妹妹們看自己陌生的眼神,玉照心里升起了一股子不得勁兒,一切同她之前想的不一樣,這才剛到侯府一天,她就想回江都了。
她不禁升起了一絲后悔來,為了一個魏國公,離開江都,離開外祖母和舅舅,值當嗎?
他顧升是金子做的不成?
她迫不及待的見見顧升,想看看他夢中的有沒有相似之處......
若那夢境真是預警夢,她定然是要退婚的。
只是這事府邸里肯定不同意,若由著她自己經手,會不會太驚駭世俗?叫長輩幫忙,誰會信她一個稀奇古怪的夢?
玉照長這般大,心情沒這般七上八下過,她晃了晃腦袋,仰頭嘆了口氣:“我想找個觀去燒燒香......”
觀音佛祖神仙玉皇大帝,保佑她平平安安,萬事如意——
第3章 她的父親,是大齊信安侯……
翌日天蒙蒙亮,晨輝尚未破云而出,絳云院外一排侍女端著鎏金銅盆站在門外焦急張望。
猶豫再三,雪雁掀開幔帳,將床上睡得正香甜的玉照喚醒,絞了帕子給玉照擦臉,折騰半晌玉照才緩慢睜眼,往日黑白分明的眼中此時迷蒙一片。
她年幼時身子孱弱,三五不時就要大病一場,往往天氣轉變她就跟著生病,一年四季不帶停的。
睡覺最是補精氣,所以她向來都是睡到自然清醒,再也睡不著為止。
外祖母只恨不得替她多睡會兒,豈會叫醒她?如今這般早就起床還是頭一遭,玉照不愿意離床,將侍女們急的團團轉。
雪雁又拿著稍冷的帕子往她臉上敷,冰涼刺激之下,玉照勉強脫離了些困意。
墜兒掀開珠簾走進來,一臉急意。
“姑娘快些起身,早上要去壽安堂給老夫人請安,我方才去前邊看到了,各房的夫人姑娘們都過去了,您這還沒起床,還沒穿衣服梳頭呢!”
墜兒想來是個膽大潑辣的,只有她敢這般催促主子,玉照也不生氣,被拖著洗漱完畢,等頭發梳完了意識才回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