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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沈弋面前端著的架子像是被洪水猛獸沖擊,破碎的零星都不剩。
等上了車,姜予漾執拗地堅持說:“沈弋,衣服我可以自己買。”
男人喜怒不顯,任由暗夜流光在臉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沈弋見她臉色暈紅,知曉這是為了什么事兒難堪,便四兩撥千斤地問:“我追人,還不能送點東西了?”
是了,送不送是他的自由,至于這件高價連衣裙......怎么處理都是她的事情。
明明門清的事情,到沈弋這里來,她就恨不得通通拒絕掉所有的好意。
大抵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姜予漾只能將自己這種心理理解為防止掉入第二次漩渦,她必須時刻保持理智。
沈弋薄唇緊抿,唇線繃直,神色落拓,良久也只是自嘲地笑笑。
她過分理智,而他居然也少有的昏了頭。
就像是博弈,段位都不在一個等級,偏偏能形成拉鋸戰。
眼前變成了熟悉的街景,高中那三年,她都是走的這條路去學校。
尤其是高三,早讀時間早,她又要比班上的同學都要刻苦些,趕到學校時,冬日的天色還是黑梭梭的。
現在的天幕像一張巨大的黑布,云卷云舒,寒意濃重。
老宅燈火通明,門口懸了兩個大紅燈籠,昭示著小年夜的紅紅火火。
一大家子人都到齊了,喧嘩交談,推杯換盞,氣氛熱鬧且祥和。
有幾個遠方親戚家的小孩兒在一起玩過家家,積木隨意散落在地毯上,咿咿呀呀個不停。
沈老爺子年歲已高,但耳清目明,一見兩人都到了,便笑吟吟地說:“漾漾和我們小沈總都來了,好孩子們都坐吧。”
姜予漾外罩了剛剛的職業小西裝,在人堆里難免顯得正式拘謹。
又是沈老爺子發話,除了不懂事的小孩兒,大人們都簇擁而上,等著小年夜飯開席。
看在沈老爺子拿她跟沈弋并重的面子上,有之前打過照面的沈家親戚也跟姜予漾寒暄了幾句。
沈弋松了深灰色襯衫的袖扣,往上擼了一截,露出精致璀璨的腕表。
按照輩分,她跟沈弋就挨在一起坐,想不惹眼都難。
“又是新的一年,好不容易吃個團圓飯,也都不要有那么多顧忌。”
沈老爺子身體是硬朗,可冬日里犯哮喘的毛病很嚴重,話音剛落,咳嗽聲都沒停。
管家連忙給他老人家拍背順氣兒,又喚人拿過來帕子,擦拭著老爺子的唇角。
沈赫連說:“爸,我朋友認識一個特別好的醫生,專治哮喘這方面的,改明兒您去看看。”
“我這是老毛病,落下病根兒了,看多少醫生都不管用,能撐多久撐多久。”沈老爺擺擺手,不以為意。
見狀,林平芝也不方便多嘴,瞧著眼前的菜都有些食之無味。
沈老爺子屬于隔代親,對沈赫連的態度不冷不淡,但對沈弋寄予很重的期望。
沈赫連年輕時候就總聽沈老爺子的戰友講,他這性格不像老爺子,相比起來差遠了。
沈弋則是到哪兒都自帶光環的存在,從小的養尊處優讓他骨子里既桀驁又克制,很少會讓人感知到他身上驕傲的優越感。
畢竟真正的優越感,從來就不是靠攀比產生的。
姜予漾柔聲細語道:“爺爺,我給您寫份方子,您有時間可以讓人抓藥。”
倒不是圖表現,而是姜予漾還生活在蘇鎮的時候,經常去旁邊的中醫館抓藥,一熬藥就是幾小時,也知道些治療哮喘的偏方。
沈老爺子笑著接納說:“好,你有心了。”
這么以來,搞得沈赫連與林平芝愈發難堪。
自從上次沈弋抗拒掉跟溫芙的聯姻后,飯桌上都沒人敢提這茬,一頓飯吃的還算風平浪靜。
家里的廚子做的小年夜飯很是豐盛,一道開水煮白菜,聽名字覺著樸素,做起來卻是國宴級別的。
湯湯水水看起來寡淡,卻在熬制中中和了不少味道,鮮而不膩,澆在白菜上,口感更是清爽有加。
沈老爺子吃完飯就說有些乏累,晚輩都明白他身體需要休息,住在萬壽路的院子也是圖個清靜,一行人就到門口送著上車。
室內的地暖讓溫度不斷攀升,姜予漾想脫掉外面的小西裝,又想到了裙子背后的鏤空設計,糾結來去,豆大的汗珠從紅撲撲的臉頰滾落,像極了煮熟的蝦。
沈弋讓管家去拿了件自己的外套,管家恭恭敬敬地遞到她手上:“沈少爺讓您換上,免得太熱了。”
他的臥室一直沒清空,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少年時期穿過的,定時會拿出來清理洗凈。
外套穿在她身上還有些大,冰冰涼涼,透著好聞的松木香。
幾個小孩兒湊過來,眼巴巴望著她:“漾姐姐,你怎么穿弋哥的衣服啊?”
姜予漾張著唇,發現解釋不明白,手指攥著外套的衣角。
沈弋不動聲色地過來幫她解圍:“你們玩兒的積木是我的,再不拼,我就給回收了啊。”
熊孩子們立刻瘋成一團,嬉笑玩鬧,注意力早被別的東西勾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