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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沈弋在冬日里鬧過她,極其不老實地上手游移,說裹太厚挺難脫。
他嘴上沒個正形,但心里知道她怕冷,每次睡前都要給她捂手捂腳,等捂熱了才睡去。
姜予漾捏著毛衣裙寬松的袖子,后知后覺地發現手背冰涼一片。
她現在不需要捂熱了,呼出口氣,搓熱了手就準備出門。
雨天不太好叫車,好在這個點不算難搭車的點。
收了傘,傘沿還在簌簌滴水,司機將導航打到萬壽路。
她從巴黎回京城,沈老爺子是知道的。
一年未見,沈老爺子早就叮囑過,要是回來了,得到他身邊來說說話。
沈家家大業大,在京城也算名門望族,上了年紀后,沈老爺子就不過問晚輩間的事情,在萬壽路的院子安心養老。
長發貼著耳側垂在兩側肩膀,發絲末尾濡濕了一點,她站在屋檐下,像是從江南煙雨畫中走出來的人。
姜予漾乖巧道:“爺爺。”
沈老爺子給籠子里的鸚鵡投食完,拄著拐杖回到屋內。
院子里雨聲回蕩,秋風凜冽,養的好幾盆搖錢樹更是連葉子都黃了。
室內茶香裊裊,熱水升騰的霧氣像朦朧的霧,縹緲隔在兩人中間。
“陪爺爺下盤棋吧。”沈老爺子滿頭銀發,身形仍硬朗,說話底氣十足:“沈弋這小子你知道的,工作忙,我自然不可能打擾他。”
在來京城之前,她是不會弈棋的,后來是看沈弋能自如應付那些招數才捧著本圍棋書翻來翻去,習得一二,只不過這樣的技術在沈老爺子面前只能說是雕蟲小技了。
一來二去,沈老爺子占得上風,很快弈勝。
姜予漾抿了口茶,只覺唇齒留香,恭恭敬敬道:“爺爺的棋藝,我望塵莫及。”
“不一定。”沈老爺子笑呵呵幾聲:“你要是我親孫女,多學個幾年,現在該說棋藝望塵莫及的是我這個老頭子了。”
她垂下眼睫,深吸一口氣,再次掀起眼皮后,眼瞳里笑意消散干凈:“所以您教過沈蕁下棋么?”
沈老爺子面色凝固了一瞬,捂了下心口,最后化為長嘆的一口氣。
“瞞了這么多年,不管怎么樣,你還是知曉了。”
沈老爺子將黑白棋子收進盒子里,帶著苦衷道:“爺爺是不想讓你心有芥蒂。”
姜予漾苦笑兩聲,眸子里水潤又堅定:“我明白。”
沒關系了,她對于沈家本來就是一個外人,有關沈蕁的事情,就當沒資格知曉好了。
見她要走,沈老爺子猛地咳嗽了兩聲。
姜予漾腳步微頓,轉過身將溫茶遞到老人家手里。
順了順氣,老爺子喘著氣道:“漾漾,你是個好孩子,你父親是個英雄,會因為有你這樣的女兒感到驕傲的。家里人不提沈蕁,只是不想刺激到沈弋,他身上的枷鎖太重了,我怕他一輩子都走不出來。”
“你來了之后,我明顯感覺到這小子變了不少,戾氣收斂,少了很多棱角......”沈老爺子總結說:“他對你還是特殊一點的。”
到了人生的晚年,他自認看許多事情還是通透些,交待說:“這孩子不管不顧地推阻了兩家的聯姻,還被沈赫連掌摑了一巴掌,我感覺的到,他心里有你。”
......
越來越迫近深秋,天色黑的早,最后一抹夕陽的殘影墜入地平線以下。
沈弋剛扣好外套紐扣,助理便推門而入,將一封鑲著金邊的信箋,匯報說:“沈總,您收到了一封請柬。”
他嗯了聲,翻開信箋看內容,是附中邀請他回去參加七十周年校慶演講。
校慶這樣的活動本就需要點排面,在他們那一屆中,沈弋這個名字算得上風云人物之首,更不用說短短幾年就帶領君聯資本走到現在這個位置,要是附中能特別邀請他來做演講,自然是倍感驕傲的。
“好,這個活動我會去。”沈弋沉聲,手指輕敲桌面邊緣:“把我下周跟這個演講有沖突的行程往后排。”
助理為難地支支吾吾道:“可是......趙總那天已經等了......”
小助理答應了趙總那邊,下周一定能安排上跟沈弋碰面,現在校慶活動殺出來,簡直讓他兩面為難。
沈弋涼薄起來,就是個吃肉不吐骨頭的資本家,他不動聲色地說:“那你去安排。”
助理如同啞巴吃黃連,有苦難開口地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一路乘坐總裁專用電梯下樓,他行至大廈大廳,有不少小姑娘為之側目。
偌大的京城,從來不缺好看的皮囊,有野心、有能力坐在大廈頂樓的位置,才是一種本事。
邁巴赫停在不遠處,司機已經拿了傘到公司門口等待。
他長身玉立,望著越來越大的雨勢出神片刻,接著自嘲一聲,行在了弧面飽滿的傘下。
車一路向“風月”會所開,他跟紀隨之今晚約在這兒見面。
場子里沒什么人,紀隨之身邊的鶯鶯燕燕都散了,自從他頭腦發昏,跟沈弋說要追人后,雖然沒個后續,但確實沒再跟誰糾纏過了。
還有人笑說,紀小公子這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要原地改邪歸正了。
兩人簡單碰面后,直接往頂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