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夫人是親眼看著自己的夫君一步步從神經衰弱變得疑神疑鬼,最后自己一根白綾吊死在佛堂之中。
而小小的謝錦隨也聽父親的話掩飾自己的才華活得窩囊不堪,變成世人眼中不成器、遭人唾棄的紈绔子弟,她如何能不恨。
原本謝錦隨聽父親的話不愿復仇,她雖動過心思勸過一兩回,但最后也作罷了,畢竟自己兒子的意愿最重要。
可是如今他愿意了,她如何能放過那兩個蛇蝎心腸的惡毒之人。
“謝懷應,王琦玉,你們的報應來了。”這恨意讓她恨不得將牙都咬碎。
謝錦隨坐在書桌前,正中間擺放著孟長寧那張簽過字了的和離書,上面壓著謝母給的那串佛珠,眼神渙散,思緒飄遠。
那日左一找到他說:“侯爺,主子說為今之計想要救將軍只有一個辦法,那便是讓將軍流放,一來可以堵住皇后一族之口,二來借以流放之名便可將將軍帶回連宋,以將軍的才華假以時日憑借軍功得以豁免不成問題,屆時再度榮歸故土,無疑是翻身自救的最好選擇。”
左一遲疑了一瞬,左家掌控大慶所有的情報網,郁侯府和皇帝的那些過往必然是一清二楚的。
他沖著謝錦隨行一大禮,“只是若想讓將軍成功脫身,還請侯爺高抬貴手。”
謝錦隨望著眼前和離書上灑落的字跡,嘴角掛上了譏笑,“高抬貴手?長寧,他們叫我放過你居然用這個詞。”
謝錦隨拿起狼毫,夜色之中揮墨而就,三個大字豪放而又隨性地落在了之上。
他扔了筆,看著那三個字,過往他總是對自己這一首漂亮的書法引以為傲,甚至還時常在孟長寧眼前炫耀。
可是此刻,謝錦隨無力地靠在椅背之上,他如此地討厭自己這一首漂亮的字。
可他卻不得不簽。
當年明德帝會同意這場婚事除去孟長寧以軍功相換,更重要的是此后孟長寧就被困在晉州,成為普通婦人,過往榮耀也作云煙散,再成不了威脅。
而如今若是孟長寧想再回到戰場,頂著謝家夫人的身份,以明德帝疑心深重的毛病是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一絲一毫的威脅都要掐滅在這萌芽之中。
“長寧,你等等我,只需等一等,我必然會讓你堂堂正正地回來,自由自在地在這晉州城活著。”
謝錦隨拈起那串佛珠,舉起旁邊的鎮紙便是猛地往佛珠上一砸,將那一顆顆通通都砸開來,然后取出里面的玄鐵碎片,一塊塊拼湊好。
拼湊好的碎片在月光下劃過玄鐵獨有的冷芒,落在紙面上恰是一塊刻著“錦”字的玄鐵令牌。
外人甚至連所謂的掌管大慶所有情報的碩陽左家,也只知道當年的錦王謝成鈺身后有著先皇留下的暗部,卻不知道謝成鈺自己還有一批死士。
而這批死士都是由謝成鈺親自挑選并命人培養的,是留給他的兒子謝懷瑾的保命符。
自謝成鈺謀反之日起,他便做好了兩手打算,若是成更好,若是不成,明德帝是什么樣的人他可心知肚明,又怎能信得過他們,輕易將自己唯一的血脈留給這樣一群豺狼虎豹。
而這群死士,謝懷瑾是個最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人,自他接手便將所有的死士都遣散了,命他們隱匿于普通人之中,過普通人的日子,若非以玄鐵令召回,決不可泄露身份。
謝錦隨望著眼前的玄鐵令勾勾唇,當年的孩童如今都該是中年人了吧,或許有的還在有的已經去世了,比如韓溫涼又或者是孟長寧的父親孟義。
他起身打開書房的暗格從中拿出一匹帛布,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名。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憋屈這么久,要做個人了。
反了反了,我家紈绔要為長寧撐起一片天了。
第48章 流放
天牢里, 已入初夏, 外面蟲鳴不斷,孟長寧蜷著腿靠著墻,透過那小小的方窗看著外面的世界。
算起來離自己上一次進來的時候其實才不過一年而已,可中間隔著的卻是兩輩子。兩輩子都是這種任人宰割不由人的狀態,孟長寧苦笑一聲,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長正長青在侯府, 婆母不會為難他們, 母親在左家,左一同他主子一樣, 輕易不承諾什么, 一旦承諾便絕不毀諾。
孟長寧倒是不擔心他們的安危, 而是……擔憂謝錦隨。也不知道那個笨蛋又開始怎么胡思亂想,去做些沒譜的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從那天她清醒著見過謝錦隨之后, 孟長寧就再沒有見他來過了,留下來的話梅糖是不是吃上一顆,眼見著都要見底了。
可是, 他卻再沒來過。
獄卒也沒有什么新的消息傳來, 孟長寧笑笑, 這牢房將她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
若不是她知道自己捅了個大婁子, 她都會以為日子是不是真的如表面這般平靜。每日有吃有喝,獄卒也不為難她不上刑,除了飯菜難吃點兒,還真是養老享清福的逍遙日子, 快活似神仙。
隔壁牢房里的老頭兒實在無聊,突然敲敲牢門,沖著她嘶啞道:“小姑娘,你這年紀輕輕的,做什么進來了啊?”
孟長寧沖他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腿,道:“和人打架了。”
“喲——瞧你長得這么秀氣,怎么還和人打架呢?”老人家皺著眉不解道,“就你進來了?那你不會是把人打死了吧?”
聞言,孟長寧還真的回憶了一下那天夜里的場景,頗為認真道:“重傷可能,打死應該不至于。”
“嘖——小姑娘下手也忒狠了些。”
孟長寧莞爾,“所以被抓進來陪您來了不是。”
“嘿,你這小姑娘說話可真夠不留情的,難怪你丈夫不來看你了,我看啊,肯定是被你欺負跑的。”老人家對孟長寧這嘴損的毛病表示很不高興,以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言之鑿鑿道。
孟長寧愣神了一下,和謝錦隨拌嘴習慣了,一時間竟是改不過來了。又想起自己平日里對謝錦隨的行為,記憶里好像還真的是自己老在欺負他的時候多。
“老人家,你說我是不是欺負他欺負得太狠了?”孟長寧突然有些遲疑道。
“是吧,小姑娘還是要嘴甜一些的,夫妻嘛,哪有隔夜仇,哄哄不就好了。”
老人家說到夫妻又開始絮絮叨叨說起了自己從前的故事,孟長寧邊聽邊思緒亂飛亂舞,也不知道謝錦隨此刻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