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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長寧看向韓溫涼,冷聲道:“韓相屢屢逼我究竟所為何事?”
韓溫涼回看孟長寧,依舊嚴肅正直的模樣讓人生厭,“我說過了,我們如今是朋友,終有一日將軍會感謝我的。”
“韓溫涼,我不想再見到這樣的場景。”孟長寧很冷淡,“你的算計一步看十步也好,為眼前利益也好,如果你一直這樣將我二人玩弄于手掌之中,就別怪我嘴巴不嚴實了。”
韓溫涼絲毫不覺得自己錯了,他冷靜道:“將軍來日便知小侯爺襲爵到底會有多大的好處。”話落便甩袖離開。
這有理三分傲、我為你好的模樣,反倒是叫孟長寧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回去吧。”謝錦隨在一旁開口道。
陛下幾次三番的異樣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注意到,瞧謝錦隨如今的模樣,明擺著是知道隱情的,可他卻從未提起過。
孟長寧看了他一眼,沒有應答,一言不發地拔腿就走。
謝錦隨心里咯噔一下,今夜怕難以善了。
第40章 撒個嬌
謝錦隨和孟長寧兩人一前一后回來, 可這氛圍明顯不對。
木夏和長正兩人對視一眼, 誰也不想在此時惹禍上身,所以到底是誰留下來守夜?
木夏:今夜你守夜!
長正面目憨厚,眼神純潔,摸著自己的腹部眨眨眼:我今天肚子疼!
木夏眼神威脅:騙誰呢!撐的吧你!
長正絲毫不懼他,嘿嘿一笑,然后轉頭沖帳篷里道:“侯爺, 夫人, 我今夜鬧肚子,可否先回去休息?”
帳篷里清脆又透著冰涼的聲音傳來, 孟長寧面無表情道:“回去吧。”
木夏眼睜睜看著長正就這么找了個爛借口溜走, 眼里都要躥火了, 平時看著如此木訥的人,此刻居然如此雞賊!
他一咬牙, 捂著肚子,痛苦道:“侯爺,我好像也吃壞東西了……”
他跟了謝錦隨這么多年, 一撅屁股謝錦隨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味道的屁, 謝錦隨淡聲道:“滾。”
“好嘞!”得到了特赦令, 木夏果然麻溜兒地滾了。
一時間營帳里此時就剩下他們兩個人, 沉默地各干各的活計。
謝錦隨不開口,孟長寧更不會開口,沉默黏膩了空氣,讓兩個人都有些坐立難安。
可在這令人窒息的空氣里, 孟長寧顯得格外淡定,人總是這樣,有秘密的人露出了半點蛛絲馬跡就更容易心虛和慌亂,而察覺到秘密的人占據了上風,握住了更多籌碼,自然就淡定坦然更多。
孟長寧冷靜地看著手里邊角有些磨損的兵書,他不說,她就不問。不問為何他襲不了爵,不問為何韓溫涼如此篤定謝錦隨襲爵大有益處,不問為何成婚多日謝錦隨從不曾提及這些事情。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背影打在帳篷之上,如一幅畫作一般,安靜美好,燈光蠟黃,烘托出了一室的溫馨感,祥和靜謐。
只是畫中人都藏了心事。
謝錦隨突然一失手,手中的書掉落在地,恰恰落在孟長寧的腳邊,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
孟長寧抬了抬眼皮,沒動,也沒說話。
謝錦隨無奈,只能自己把書撿起來,狀似無意地拍了兩下灰,灰塵都飛到孟長寧那邊了。可只見孟長寧把頭一扭,書頁翻動的聲音響起。
謝錦隨無奈地嘆口氣,咬了一下后槽牙,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先繳械投降,溫聲道:“長寧,夜深了,該休息了。”
孟長寧冷冷哼一聲,“不困。”
“長寧,山里晚上太涼,我給你暖被窩好不好?”
“我練武體熱,不需要。”冷冰冰的話語直接就拒絕了謝錦隨的求和。
完了,今夜怕是一場苦戰。
謝錦隨咬唇,心里開始打鼓,“長寧,我……”
“你吵著我看書了。”
“……”
謝錦隨小聲道:“燈火都很暗了,再看就對眼睛不好了。”
一室靜悄悄,除了燭火搖曳,沒人搭理他。
這下好了,孟長寧真的生氣了。
他還是第一次遇見孟長寧生氣,謝錦隨有些手足無措。
從他遇見孟長寧開始,孟長寧都很好說話,總是笑嘻嘻的,嘴貧得很又愛打鬧,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是自己先想辦法去解決,不惹事可也不怕事,有時候還會借著收拾別人過過手癮。
可是這樣一個人不愿意搭理他,寧愿沉默著也不想和他說話了……
謝錦隨開始有些心慌,委屈地低下頭,微微嘟起唇。她必然是對自己失望極了……
謝錦隨看孟長寧看了許久也不見她有要和自己說話的跡象,失落地放下書,然后一步挪一步悄悄瞥了一眼又一眼地回到床上,像極了被遺棄的小奶狗,只是遺棄他的主人絲毫沒有反應也不心疼他。
他便只能帶著委屈緩緩睡去,偏心底還藏了一絲絲氣憤,睡覺時面對著帳篷背對著孟長寧以表達他的不滿。
山上清冷,夜晚安寧,燭火偶爾會有閃過一兩個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