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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長寧也好不到哪里去,長青無奈,服侍她收拾好之后又下去煎藥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孟長寧還以為謝錦隨不會有臉出現,誰知道他竟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坐在孟長寧的對面。
謝母剛想訓斥兩句,他便先開口道:“承平王府遞了帖子來,說是七月七的乞巧節邀我與長寧前去賞燈。”
謝母蹙眉,“這女兒節都是未出嫁的男女前去的,他特意邀請你們做什么?”
謝錦隨口氣有些硬,“不知道,誰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瞧著倒像是萱兒的做派,她既然是發了拜帖,那你便去瞧瞧吧,順帶也幫著長寧認一認人。”
謝母發言,謝錦隨哪敢不從,“嗯。”
晚飯過后,孟長寧先回的房間,謝錦隨進來的時候,孟長寧正在擦拭著架子上的銀槍。
謝錦隨繞到她身后,“你很喜歡這柄槍。”
孟長寧摸著上面的劃痕,有深有淺,有的護養好了已經看不見了,有的像是一道刻進了骨髓的疤痕,永遠鐫刻在了上面。
“我在戰場三年,都是它陪著我的。”
暗黃的燈光搖曳,人影散落在墻壁之上,她專心致志地擦拭著手里的□□,黑眸深深,低下頭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頸,弧度優美。
謝錦隨忍不住開口:“孟長寧。”
“嗯?”
“有沒有人說過你擦拭銀槍的時候很勾人?”
謝錦隨本以為她下一句就要暴跳如雷來揍自己了,可她竟然歪著腦袋,停下手里的動作,仔細思忖了一瞬,正色答道:“有。”
“誰?”哪個不長眼的居然敢搶他的臺詞!
“明月嫂子。”孟長寧回憶著往昔,“有一回我受傷了,明月嫂子給我送東西的時候瞧見了,就這么夸我。”
她話語中的懷念想忽略都難,謝錦隨目色一暗,“你很懷念他們?”
孟長寧舉著銀槍對著燈光細看,銀槍反光,還能看見里面已經變形了的人影,“懷念啊,我所駐扎的地方叫連宋城,從前是宋國的城池,只是后來宋國滅亡,被大慶、大夏和大周三分國土。由此連宋城才歸入了我大慶的疆土。”
她放下銀槍,開始細數連宋城的風土人情,“連宋遠處靠著大漠,平日里黃沙漫天,想躲都躲不了,出去一趟便是一身灰塵。生活雖是貧苦了一點,但連宋人很熱情也很有趣。”
孟長寧說到自己認識的人,臉上掩飾不住的雀躍,“蕭大哥和明月嫂子就是連宋人,他們經營著一家酒館,平時大家累了,就會去明月酒館喝上一杯。”
她又想起什么好玩的事情,“對了,明月酒館的頂樓是真的可以看見連宋城最美的明月,視野寬廣,一覽無余,大漠里的明月要比晉州的高,看起來也更冷清,可是大家在一起也就不覺得冷清了,不過要去得早,不然就叫別人占了地方了。”
那一夜謝錦隨都在聽她講述連宋的風景和軍中的趣聞,忍不住也帶上了羨慕和好奇,他想有朝一日他也要去瞧瞧,只是后來他看見了連宋的風景卻也看見了遍地的尸骨。
第14章 叫我謝夫人
七月七,乞巧節。
孟長寧一身月白衣跟在謝錦隨身后,兩人的著裝在外人看起來倒是很般配。
孟長寧捅一捅前面人的腰,“等會兒用不用顧忌什么?”
謝錦隨很自然地抓住身后人的手,越過無數明亮的花燈,“不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夫君我以蠻橫無理的形象出名。”
孟長寧揚唇,眉間蕩漾起了笑意,“那你那個表妹呢?”
承平王是大慶唯一的異姓王爺,按說起來,當是身份尊貴才是,與謝錦隨一家也算不上有多少關系。
可昨日來之前謝錦隨在房間里一點一點兒給她講述承平王府與郁侯府之間的恩恩怨怨,讓她想不記住都難。
早年間承平王還不是王爺的時候,承平王妃與謝母同出一族,礙于族姐族妹的關系,兩家倒是來往得不算少。
按世人的眼光來看,陸萱與謝錦隨也說得上是青梅竹馬了,只可惜謝錦隨這個暴躁竹馬只想把青梅咬碎當果子吃。
謝錦隨眉頭都皺出褶子了,“她那個蔫吧性子盡會惹禍,你還是離她遠一些好。”
聽出謝錦隨語氣里的嫌棄,孟長寧竊喜,“你就不怕傷了小青梅的心?”
“呵——還青梅,綠菜園子還差不多,小時候盡替她挨打挨罵了。”
“那你們后來為什么沒在一起?我看話本里寫青梅竹馬最是兩小無猜,一般都會終成眷屬的。”孟長寧發誓,自己真的是純屬好奇。
謝錦隨見快到人多的地方了,隨手便把孟長寧攬到身前,“我家沒落了,她父親又憑借戰功封王,自然不用再委屈自己來討好我了。”
謝錦隨才沒那么多心思花在與自己不相干的人身上,他東瞧瞧西看看,“怎么還沒瞧見李九劉川他們?他們也該來了才是。”他拍著孟長寧的肩膀,“等會給你們正式引薦一下。”
“好啊。”
謝錦隨站在一座假橋上剛瞥見穿著一身紅衣,逗得旁邊的小姐姑娘們哈哈大笑的劉川,正要上去叫他,就聽見有人直呼自己的大名。
謝錦隨轉頭,心里冷笑,就知道承平王府的事情少不了這個攪屎棍。
“謝世子好久不見啊。”
孟長寧看見眼前人一身緋紅衣,面上風流竟然比謝錦隨還多幾分,應當說是風騷之感,畢竟他一眨眼,就讓人覺得是在到處放電。
“這位便是世子妃吧?聽坊間傳言,世子妃身高八尺,力大如牛,一臂有常人的腦袋寬,寬頭大耳,猶如母豬。如今瞧著倒是位英氣的美人,是蔡某眼拙。”
蔡如斯邊笑邊觀察二人的表情,旁邊的人聽見了,頓時笑得是前俯后仰,這坊間傳言不可信不說,還是第一回 有人敢把傳言當著正主的面說出來,這不是明晃晃地打人的臉嗎?
孟長寧冷眼瞧著他,有關自己的傳聞或許是真的不太好聽,可有這么差勁?
謝錦隨就沒這好臉色了,他和蔡如斯早八百年前就撕破臉了,“呵——我妻子長什么樣就不勞煩你操心了,就是不知道蔡世子在春香樓的相好怎么樣了?我估摸著蔡世子這么久沒去,頭頂可能要應了你這姓氏,菜園子綠油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