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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保護我
“孟長寧。”身后響起低沉的男子聲音,孟長寧轉(zhuǎn)身,只見是左路孤身一人站在她身后。
“左路?”孟長寧放下手里的東西,訝道。
左路看著她輕輕一笑,“許久未見你出門,沒想到今日撞見了。”
“你找我有事嗎?”
左路看著她手上的東西,“找你喝杯酒。”見孟長寧沒有多大反應,他又道:“你讓我找的人,他回來了。”
孟長寧怔了一瞬,點點頭,轉(zhuǎn)身將買的東西都交給長青,讓她先回去。
兩人找了一家酒館,從下午一杯一杯喝到夜色漸深,從軍事謀略談論到邊境故人,從戰(zhàn)場殺敵談到智取季川時的艱險。
孟長寧與他聊得很暢快,明明只是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可心底也不免帶上了些許懷念。
月朗星稀,燈火明亮,往來的人越來越少。
眼看著酒館里就剩下她和左路兩人,孟長寧終于忍不住問:“他可還好?”
左路看著半清醒半醉態(tài)地看著她,答非所問,“你大婚之后我就要回邊關(guān)了。”
孟長寧心里咯噔一聲,終究還是來了。
如今的碩陽左家是當年皇家暗部分離出來的,一直是當今圣上最好的一把刀。
可是為了避免左家人有異心,左家家主與未來的繼承人歷來是不能同在一處的。此次季川大捷,左路是立了大功,才得到了回皇城述職的恩典。
更何況要繼任左家,想要服眾自然要有出人的本事,而戰(zhàn)場是功績來得最快的地方。無論是于公還是于私,左路回到那個黃沙大漠的地方都是他的宿命。
她還記得上輩子,自己和左路早在半月前就一起回了邊關(guān),二人齊力將邊境治理得很好,民風淳樸,百姓雖然貧窮但是安穩(wěn),近好幾年都不曾出過亂子。
可是,她這輩子是沒有機會回去了。
孟長寧對著酒壺猛灌一口,心里悶得不行,然后道:“恭喜啊,這次回去,很快就可以見到蕭大哥、狗子、沈叔叔還有明月嫂子了。我都有些想她做的肉饃了。”仿佛說著嘴里就能吃到一樣,孟長寧砸吧了一下嘴。
“長寧……若是,你愿意……”左路看著她有些低垂的眼,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緒,只是這話語也沒有想象中的聽起來高興。
“左路,我不愿意。”孟長寧低垂著頭,額頭“噔”的一聲抵在桌子上,埋在胸前,聲音有些悶悶的,“我不回去。”
回去了又能如何,是等著自己死還是等著看朋友親人死?倒不如借著眼前有的軍功,換一個平穩(wěn)日子,也不用再見到殺戮,不用再看著親人朋友在自己身邊倒下,還能守著謝錦隨。
孟長寧這么勸著自己,這可是一個百利而無一害的決定,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心臟還是會抽得疼,許是酒喝太多了吧,她這么安慰自己。
“長寧……”左路看著這樣的她一時間失了聲,若是不知她是女子也就罷了,如今知道她是女子,自己又有什么資格再勸她回去。
二人相坐無言,沉默黏膩了這空氣,讓人窒息,卻又讓人不忍心打破。
“你在干什么?”
一聲詰問讓左路的手停在了空中,他抬眸,只見謝錦隨一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左路回過神,尷尬地收回手握成拳,啞聲道:“她醉了。”
謝錦隨瞧了他一眼,沒說話。然后把孟長寧扶起來,孟長寧任由別人擺布,看見眼前有人影,眼神半瞇,使勁想瞧出他是誰,可腦子還是有些糊涂,半天沒動靜。
左路瞧著他們熟稔的模樣,眼底劃過一絲疼痛。
“你送她回去吧。”
謝錦隨看了一眼,就要將人扶出酒館,又聽身后的人道:“長寧,平生他回來了……還有,未生也回來了。”
半醉不醒的孟長寧突然就立直身子轉(zhuǎn)頭看著左路,什么都沒說,寂靜在夜晚里蔓延,她酡紅著一張臉,又“嘭”的一聲毫無預兆地倒在了謝錦隨懷里。
謝錦隨無奈,只能把人抱起來帶走。
左路看著他們的背影,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從喉間倒進腹中,辣得腹里翻滾刺痛,可這些都不及這心中萬一。
旁邊的店小二見只剩他一人了,便壯著膽子上來,委婉道:“客官,時辰差不多了,小店也要打烊了。”
左路點點頭,準備離開。他伸手在懷中摸索,本是想掏銀錢的,可卻掏出了一個紫色的檀木盒子,帶著厚繭的手指在上面摩擦,“終究還是沒能送出去。”
他苦笑一聲,“下回吧,下回,我一定把你交給她。”
他在酒桌上留下一塊銀錠子,又摸了一瓶酒,拿著檀木盒子七倒八歪地出了門。
月光下,謝錦隨一步一步走得很穩(wěn),孟長寧在他懷里沒有哭也不鬧,酒品很好。
一陣夜風吹過,孟長寧瑟縮了一下,半睜開眼,清醒與迷蒙交織,也不知是醒了還是沒醒,她看著眼前的人,磕巴著問:“你誰啊?”
她抬手捏捏這人的下巴,有些硬,這人為什么總在晃動,孟長寧加大力量狠狠捏住讓他不動。
謝錦隨嘶氣一聲,“孟長寧你要是還亂動,我就把你扔在這兒!”
這聲音?孟長寧想起是誰了,她像是中了大獎一樣歡喜道:“哈——謝錦隨!”
“哼!”
“謝錦隨,你怎么在這里?”
謝錦隨不想和一個醉鬼說話,他為什么會在這兒,孟長寧拿走了他所有的錢,他只能走路回家。半路遇見長青,一問發(fā)現(xiàn)她居然跑去和別人喝酒了。真是豈有此理,拿著他的錢和別人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