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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急得團團轉的薛忱終于一下子停下了動作,蹭得躥到床邊坐好了。其實他原來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和郁辭說,可現在聽到了她溫柔的聲音,卻又像是一下子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薛忱才又問她:“你哥哥說你最近很忙,你沒事吧?”
“沒什么。”郁辭邊說邊回到房間,也不提之前半個月忙著給薛忱準備禮物的辛苦,只是撿了別的事說,“最近又把毛筆撿起來,想好好再學下去。”
“你已經很厲害了?!毖Τ罁狭艘幌骂^,難得地殷殷叮囑,“別太累了?!?
郁辭點頭應了一聲。
其實,她說帶顧璟去看看別人的人生,她自己又何嘗不是?比起薛忱和她的隊友們,她那點小天賦好像也算不得什么特別了不起的東西了。他們每個人都有著世界冠軍的頭銜卻都還在拼命,她這么漫無目的,好像也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她也是真心喜歡畫畫的,她在這條路上也才剛起步。那為什么不試著、努力著繼續走下去?
她也想試一試。
郁辭向來也不是話多的人,薛忱卻既像是有多動癥又像是有些小話嘮??蛇@時候都不說話,他居然也不覺得安靜得不自在。好像只要能在電話那頭聽到郁辭似有若無的呼吸聲,他就覺得整個人一下子平靜下來了。
明明,他是眾所周知的急性子。
兩個人又安靜了一會兒,薛忱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起了自己的生日禮物:“我收到禮物了,特別特別喜歡!”
郁辭看著窗外格外明亮的月光笑出了聲來。
明明有那么多話要說,明明恨不得馬上買機票飛去見她,薛忱聽著她的笑聲卻忽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話在嘴邊百轉千折,最后卻還是抓了一把頭發傻笑起來:“我想你了。”
回答他的,是女朋友溫柔又坦誠的聲音:“我也想你?!?
……
掛掉了電話,郁辭想了想,敲了敲隔壁房間的門。
郁桓沒搭理她。
郁辭直接推門進屋,就見兄長正靠在床上看電視。見她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郁辭也不生氣,在他身邊的床沿坐了下來,順手就拿起了他放在床頭柜上的遙控器,輕車熟路地就把頻道調到了央視五套、又選了回放的時間。等到她放下遙控器的時候,電視屏幕上已經在放著昨天那一輪的男子乒超聯賽了。
昨天那一場有薛忱對周毅,一線主力間的對決、周毅又是剛剛成就了大滿貫風頭正勁,央視五套特意給了直播。
莫名其妙被妹妹“責怪”了一下、現在又被迫看她小男朋友的比賽,郁桓簡直要被這個胳膊肘盡往外拐的妹妹氣笑了,終于肯正眼看她。
妹妹仰著臉看他,居然還好意思露出了一個格外乖巧無辜的笑。
郁桓覺得現在手癢了有點想打人。
可惜妹妹現在長大了不能再打屁股了,這要是在她小時候,他……也舍不得打。
虧得他沒留胡子,要不然他估摸著自己現在肯定已經是氣得吹胡子瞪眼了。
“你有什么不滿意的就直說呀,不能冷暴力的,”妹妹居然還振振有詞,“這是你自己教我的。”
居然還好意思說他?郁桓一臉氣結,心里卻微微頓了一下——這一句“冷暴力”,頗有些意有所指的意味,也不知道說的是此時此刻他對郁辭,還是指這兩次他對薛忱的態度。
其實郁桓雖然看起來氣得不輕,但兄妹倆從小就是鬧慣了的。郁辭雖然說他“嚇唬薛忱”又說他“冷暴力”,可真要看她神色語氣,與其說是不滿責怪,倒不如說都是撒嬌來得更貼切一些。郁桓本來也沒有真的生什么氣,一聽這一句,倒是一下子就沉默了下來。
電視上的比賽已經開始了。
郁辭稍稍讓開了一點,騰出了足夠的視野讓他看清電視。
郁桓沉默著看了薛忱兩局球,終于嘆了口氣:“我從小就跟你說,你的事,我會提意見,但你要自己做決定、自己負責,等你決定好了我是不會管的。”
郁辭乖巧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