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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非舉起衣袖,正想和青蚺割袍斷義,青蚺又捂著臉委屈巴巴地和他說:“可你義弟沒死啊……”
“漠塵沒死?!”
樹非驚怔不已,轉身朝雷劫之地望去,那處的塵沙碎石此刻消散了不少,所以終于露出了雷劫中央的兩人。
而骨墨也在此時看清了那兩人的面容,愣了一霎便鼓掌笑道:“妙……果然妙!”
只見那片被紫雷燃黑的土地上站立著一紅一黑兩人,身著赭紅衣裳的,當然是渡劫的漠塵,而另外一身玄衣的高大男子,則是宇文猛。
可說他是宇文猛,卻又不大像,因為他臉上有道自眉間斜至下頜的疤痕,而樹非從未在宇文猛臉上看到過這道疤痕。
不僅樹非詫異萬分,連漠塵自己都是呆呆怔怔的。
雷劫降下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就要死了,所以緊緊閉上了眼睛咬牙準備著被雷劫劈散的疼痛,還更緊地擁住了懷里的功德樹,可是抱著抱著,他卻覺得懷里的功德樹感覺有些怪異,就仿佛他抱的不是花盆,而是一個人的腰,直到他耳朵上被一雙大掌捂著,漠塵才發現他真的是抱住了一個人的腰身。
他怔怔地睜開眼睛,對上的便是宇文猛熟悉的雙目,那雙眼睛漆不見底,邃深如潭,靜靜滿滿地倒映著他身影。
“不要怕。”
男人捂著他的耳朵,漠塵聽不見他的聲音,卻能從他動著的唇瓣讀出這句話。
隨后男人便將他整個人抱進壞中,漠塵貼在他的胸膛上,除了男人沉穩的令他心安的心跳聲以外,他什么也沒聽到,連雷劫什么時候過去的都不知道。
等到頭頂的雷云散去大半,從云層中傾瀉明亮的天光時,漠塵才倏然回神,仰起頭朝男人望去。
“……將、將軍?”漠塵覺得這人就是他的宇文將軍,可是又不太確定。
偏偏男人聽見他喚,便勾唇道:“嗯?”
漠塵看著他身著一身奇怪的玄色戎裝,臉上憑空多了道疤痕不說,還沾著不少干涸的血跡,便以為宇文猛在趕回天界后受了傷,還帶傷來為他擋雷劫,急得連忙去摸他的手,問道:“將軍,你是不是受傷了呀?”
而漠塵這一摸,只摸到了滿手的黏膩,他低頭一看,男人手掌上滿是鮮血,可是小拇指上卻有一根紅線與他的小拇指上系著。
漠塵越發不懂了,舉起自己的小拇指看著那一根紅線,正欲開口問宇文猛這是怎么回事,一抬頭就發現自己面前的男人正在消失,玄色的身影漸漸幻化成點點金色碎光。
“今生你救我,但愿來生……”
他開口,聲音低沉微啞,和宇文猛的聲音是一模一樣的,只是話還未說完便完全消散,漠塵伸手去摸他,卻只將那些碎光揮得更散,幾息內便隨風悉數散于天地。
“……將軍?”漠塵怔怔地望著前方,轉著身體四處看了一圈,沒發現男人的蹤跡,便以為宇文猛是為了救他死了,頓時跪坐在地“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撕心裂肺凄慘無比,比他感覺自己要死的時候還要難過。
骨墨看著漠塵在那哭,卻在一旁拍著腿大笑:“仙骨渡仙劫,神骨渡神劫,我就說這世上從無第二種成仙之法,宇文猛,你果然厲害!”
“既無第二種成仙之法,那成神想必也沒有可能了,唉,這筆買賣虧了。”骨墨低頭看了眼自己手里真正的神骨,揚手朝漠塵拋去,大喊道,“小狐貍!我給你的新婚賀禮!”
丟下這句話,骨墨便撥足朝御風朝海面疾行而去,也算他跑得快,因為就他動身的剎那,一道鋒芒便朝著他所坐的磐石劈去,將那石頭碎成齏粉。
那截神骨“呯”地落在沙面上,又被人一腳踩上,陷在泥沙中,沒有一點神骨的尊貴模樣。
宇文猛目光陰沉地盯著骨墨消失的方向,踩過神骨走向漠塵,將哭得滿臉是淚的小狐貍抱到自己懷里,拍著漠塵的脊背道:“好了好了,乖寶,干爹回來了,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