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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瘦瘦的丑丫頭!”
“哭鼻子!”
“丑丫頭!”
“哼!”
“哼!”
兩個孩子吵得面紅耳赤,最后各自哼了一聲,撇開頭不理對方。
如翠第一次見識到孩子吵架,覺得這可比大人們明嘲暗諷有趣多了,不過現在她是大人,而且是長輩,又在相公的親戚家,不好做得太過,便說道:“小表弟,你是有文化的人,怎么能以貌取人呢?你溫表哥說以貌取人最是膚淺了。彥平,你是晚輩,要尊敬小表叔,小表叔是長輩,可是給你給紅包哦。”
兩個小孩眼睛發亮,然后將頭扭了回來。
“表叔,恭喜發財,紅包拿來。”溫彥平笑瞇瞇地伸手。
譚寄溪旁的沒有,紅包倒是多,從來沒有將之放在心上,從衣服里摸出剛才父親的友人塞給自己的紅包丟給她,一副冷艷高貴地說:“看在你識相的份上,你也不是那么丑,至少懂得尊敬長輩。”
溫彥平在發現紅包的重量后,心里喜滋滋的,完全不介意他的話。可以說,錢現在是她最喜歡的東西了,有錢可以做好多事情呢。于是再也不埋怨自己輩份小了,對著小孩兒笑得十分甜蜜,諂媚地恭維了幾聲。
于是接下來發現溫彥平還是個剛識字的文盲時,譚寄溪也難得沒有再諷刺,兩個小孩倒是和平相處。
旁觀許久的青衣、藍衣、畫箳表示夫人大才,也不是那般不著調的。
等溫良回來后,看到兩個小孩和平相處,心中頗為欣慰,見小表弟眼巴巴地盯著自己表示想讓他帶他出去玩兒,想了想,溫良搖頭拒絕了,在小正太失望得快要哭時,又道:“后天就是元宵節了,到時我請示了老祖宗,再帶你出去看花燈,可好?”
小孩馬上破涕為笑,一把摟住溫良的脖子,迭聲叫著好表哥。
如翠盯著兩人瞧,真像父子,再瞧瞧溫彥平,小姑娘鼓了鼓腮幫子,似乎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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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這天,譚府又是一陣熱鬧。
溫彥平和譚寄溪對這天卻是盼望非常,終于到了這天,兩個小孩都興奮不已。溫良不只答應帶譚寄溪出門,連同傷勢大好的溫彥平也決定帶出去走走。
自從譚寄溪作為長輩給了溫彥平紅包后,溫彥平表面上沒再針對小朋友,但在譚寄溪過來找溫良玩時,會時不時地向小朋友炫耀溫良是她爹,想要過來玩,就得給紅包,氣得小朋友好幾次都跺腳,一副要撲過去咬她的模樣。
如翠見兩個孩子打鬧沒什么感覺,但溫良看了幾回總有種異樣的感覺,而這種異樣的感覺很快便讓他明白是什么了。
元宵節晚的平津城很熱鬧,街上各種掛著紅燈籠,街上一排過去都是各種各樣的小攤子,吃的玩的都有,還有人們最熱愛的猜燈謎。
而這天,譚府的大人們會帶孩子到街上去看花燈猜燈謎。譚寄溪以往身子弱,是從來不會在這數種冷天出門的,今年因為溫良的求情,老太太和三舅父夫妻在小朋友的哭鬧下,才勉強同意溫良帶他出門看花燈,而且還十分擔心地叮囑再叮囑,譚寄溪不耐煩被大人叨嘮著,早一步跑了,直接去飄湘院去找溫良他們。
在譚寄溪被嬤嬤抱過來時,就見到一個穿著男童衣物的小孩,腦袋上梳著個男童的發髻,用頭巾包著,衣服是青底白紋的袍子,雖然臉色臘黃,但一臉英氣,一雙眉英氣勃勃,雙眼晶亮有神,不知不覺中竟然弱化了那平凡的長相,反而讓人覺得這是個精神伶俐的男孩子。
“溫彥平,原來你是男的?”譚寄溪讓嬤嬤將他放下,然后咚咚咚地跑過來,圍著溫彥平轉圈子。
溫彥平手上還拿著個孩子用的小折扇,學著溫良的模樣搖了搖扇子,抬著下巴說:“你現在才知道啊!你以前眼神可真不好,竟然將我看成女的!哼!”
譚寄溪一時間有些糾結,心里又有幾分委屈,明明是她先前穿著女孩子的衣物,怎么能怪他嘛。而且現在在小朋友眼里,溫彥平怎么看也和家里的姐姐妹妹們不一樣,沒有那種嬌軟的女孩兒氣。
如翠和溫良從外頭走了進來,原本是想看看女兒整理妥了沒有,卻未料到看到一個精神英氣的男孩,兩人皆是愣了下,第一個念頭就是懷疑自己是不是搞錯小孩的性別了?瞧瞧這模樣兒,分明就是個男孩子。特別的是,女裝的小孩看起來又黃又瘦,實在是平凡到有點兒難看,等穿上男裝,卻讓人覺得這是個英氣的男孩兒,竟然比女裝還來得合適。
還是如翠反應快,畢竟親自照顧過她,是男是女怎么會不知道,問道:“彥平,怎么穿成這樣?”
畫箳無奈答道:“是小姐要求的。”
溫良走了過來,瞧了瞧小孩平靜的臉色,然后蹲下身與她視線齊平,問道:“彥平,你不喜歡穿女裝么?”他可是注意到每次女孩兒會無意識地扯著身上的裙子,但又不好做得太過份,眉宇間有些糾結。
溫彥平擰了擰眉,然后小聲道:“爹,我不當女孩兒,好不好?”
“為什么?”溫良和聲問道,心中恍然,怨不得之前一直覺得這孩子奇怪,原本是根本不將自己當女孩兒,而且又對男性有些排斥,就算他現在是她名認上的爹,也有幾分排斥,待如翠倒是親熱得緊。
小姑娘抿了抿唇,走近溫良,壓抑著聲音說:“娘說,做女人太苦。我娘……就是被那些人糟蹋了。”
溫良看著她發紅的眼眶,還有壓抑著的悲憤的雙瞳,心中嘆息,揉了揉她的腦袋,溫柔道:“都過去了。”
☆、第68章
過了元宵,新年的氣息也去得差不多,雖然不再下雪,但也是春寒料峭之時,天氣冷得緊。
養了半個月的傷,溫彥平的傷也好了大半,臉上多了幾分血色,如翠不再限制她出門,大多時候在譚府女眷邀請去賞發游園時,會帶上新上任的女兒去見見世面。不過因她自己不喜歡這種夫人間的聚會,所以一般呆得不長,也不會用擔心會讓身體未好的義女累著。
這一露面,問題就來了,原本平津城里的夫人們得到的消息說,當朝溫太師收養了個義女,雖然義女出身低,但也是正經的百姓人家的女孩兒,能讓那樣聰明的男人認作義女,應該有自己的過人之外,大伙也是想見見的,若是打好了關系,也有好處。
可是,那跟在溫夫人身后的男孩是誰啊?要她們昧著良心說那孩子是個女孩也說不出口啊,明明就是個男孩兒模樣啊,哪里是女孩兒了?等待著太師夫人和義女出場的夫人們最后不得不含著口血承認了那個一身男裝的孩子就是當朝太師的義女,然后心里覺得,其實他們的情報都錯了,溫良認的應該是義子才對。
這種事情多了后,義女不知不覺中變成了義子,如翠自己都沒反應過來時,平津城里那些世家夫人見面時,都會溫柔地對跟在她身邊的溫彥平叫聲“溫小公子”。于是久而久之,大伙都認為溫良與如翠認的是義子了。
新年過后,譚家的男人忙了起來,溫良也天天有人請他出去,或者忙著收拾一些人,白天難得見一面。這么一忙,就忙到了一月底,方閑下來。
“爹,你今天忙完了么?”溫彥平拉著譚寄溪跑到溫良的臨時書房里,兩個矮冬瓜同時攀著高高的桌子邊緣瞅著溫良。
譚府里的伙食不錯,一家三口都被老夫人叮囑著廚房要天天給他們補身子,溫良補得氣血旺盛,天天晚上拉著如翠姑娘床上“打架”,如翠姑娘補得膚色紅潤,身體健康,而溫彥平可能是這兩年來身子虧損得厲害,除了只是膚色好了一點,還是那副瘦瘦弱弱的模樣兒,八歲的年齡,但個子卻和六歲的譚寄溪一樣高,兩只并排站在一起,就是兩個矮冬瓜。
溫良將手中的信放下壓在鎮臺下,笑看著兩個孩子,似笑非笑道:“忙完又如何,沒忙完又如何?”
譚寄溪努力地仰起脖子,笑著說:“忙完就帶我們去玩兒~~”
溫彥平笑嘻嘻地道:“小表叔說他想去梅嶺看剛開的桃花,聽說那里常有官夫人去踏青賞春,林里還有很多松鼠,要帶小花去勾引一只母松鼠回來好生小松鼠,生了小松鼠就送我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