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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翠姑娘的羞澀沒有維持多久,因為起床不久后,玉笙趁著報告府里的事務時,隱晦地提醒了她,昨天不應該如此對待鎮國公夫人的丫環,若是傳出什么不好的名聲,對溫良不利。
玉笙玉容玉枝三個丫環雖然是溫良身邊的老人了,但如翠姑娘沒讓他們在身邊伺候,也沒有讓她們貼身伺候溫良,將她們派去負責其他事宜了。溫良知道后也沒說什么,玉容玉枝為玉笙打抱不平時,玉笙卻忍了下來,覺得沒必要為這事在溫良心里落下不好的印象。
聽了玉笙隱晦的提醒,如翠也沒生氣,反而笑瞇瞇地說:“溫大人說沒事,有事他會頂著。”二翠姑娘跟在肅王妃身邊,也學會了扮豬吃老虎,反正有什么事情,推到夫君身上就行了,諒他們也沒膽去找溫良求證。就算找了溫良求證也不要緊,如翠姑娘覺得這點兒小事,溫大人不只不會計較,反而還會生起壞心眼兒捉弄人呢。
玉笙一瞬間有種腦袋空白,不知道說什么好,素來溫淡從容的表情都有些變了,望向如翠的目光極為深邃。
如翠姑娘沒有搭理她太多,很快便讓她下去了。
青衣藍衣互視一眼,暗暗搖頭,雖然想提醒一下如翠姑娘要小心玉笙,不過見她一副有主張的模樣,便也不多說了。她們是肅王妃特地挑選出來陪嫁的丫環,除了伺候好如翠姑娘外,最重要的一點是不能對姑爺生出異心,這才是最重要的。而作為丫環,她們也要為主人著想,可不能教她吃虧了。
午后不久,溫良下朝回來了,夫妻倆用完膳后,才一起往鎮國公府而去。
“溫大人,咱們這算是回娘家么?”馬車上,如翠姑娘支著臉看了會兒靠著車壁看書的男子,忍不住發表自己的意見。
溫良被她的話弄得很囧,“什么回娘家?別亂說。”
“哎,我只是覺得氣氛很像,感覺鎮國公府就像娘家一樣,咱們這是回去做客的。”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了,帶著夫婿回娘家,在娘家的人看來,已經算是客人了,一般若沒有什么事兒,女兒女婿也不會在娘家久留,畢竟是客嘛。而現在他們被召回鎮國公府,怎么都覺得好像以個客人身份回去一般。
聽到她的解釋,溫良黑線地將她拉過來塞到自己懷里,咬了下她的嘴唇,繼續看書。
膩歪了一會兒,鎮國公府到了。
這回來迎接他們的依然是老管家,他此時眉頭微鎖,一臉憂心的表情,對下車的兩人小聲道:“三少爺,從昨兒開始,老爺就很生氣,脾氣也不好,您……”
溫良自然知道自己父親為何生氣,淡淡地笑道:“生叔不必擔心,沒事的。”然后又與老管家敘了會兒話,知道他在年前要被兒子媳婦接出府去頤養天年以后不在鎮國公府伺候了,便笑著說了句恭喜,心里也安了幾分。
知曉他們今日回來,鎮國公夫婦也早早地在正堂里等著,除了他們外,還有長子溫允和長媳吳氏,可是左等右等的都不見人回來,早就讓一肚子火氣的鎮國公氣得不行,等到聽門房的人來報三少爺回來時,鎮國公已經氣得將手中的茶杯往地上擲去。
正堂里的人噤若寒蟬,沒有人敢說話,連聽聞溫良回來而急匆匆地拎著裙子過來的溫婉也被駭得往母親那邊縮了縮,心里將如翠姑娘罵了幾遍,認為都是她的錯,才會導致了父親生三哥的氣了。
溫良和如翠進來的時候,便見到正堂中央那碎了的茶杯及地上的一灘水漬及泡開的茶葉,如何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他神色淡然,宛若沒有看到般,邁著腳跨過,然后給鎮國公夫婦請安。
“爹,娘,我們回來了。”
鎮國公霍地起身,滿臉怒火,指著他罵道:“你還知道回來?!!瞧瞧你娶的這個女人,竟然膽敢殘害皇嗣,真是膽大妄為,咱們溫家的臉面都被她丟盡了!瞧瞧外頭怎么說的?說你娶了個無知又兇悍的女人回家,以后還止不定這個家要被她鬧得怎么樣,你一個男人也鎮不住妻子,由得她胡來,讓人說你妻管嚴才高興么?”
溫良靜靜地站在那里,由著他罵,一言不發。
鎮國公夫人見丈夫太激動,怕父子倆要當著下人的面吵起來,趕緊將正堂里的下人趕出去,正堂里只剩下一家人。
“老爺,您消消氣,良哥兒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消什么氣?他不回來我才高興,也省得被他的荒唐事兒氣死,愧對列祖列宗!若不是當初他要死要活地娶這個女人,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么?我溫家到底作了什么孽,才會生出這種不孝子孫。從小到大,他何時不鬧些荒唐事兒讓我操心才高興?以為他長大了會省些心,哪知卻不是這么回事兒,仍是三天兩頭地折騰出些事兒來才甘心,現下倒好了,他娶的媳婦兒膽大包天到連皇子公主都敢傷害,對皇家不敬,真當以為皇上會一味容忍么……”
正堂里的人皆眼觀鼻鼻觀心地聽著鎮國公中氣十足地開罵,這種事情感覺挺久違了,每次溫良回京時都會來這一次,鎮國公要指著他的鼻子大罵他做的荒唐事兒,像是將幾年未盡到的父親教子責任一次揮灑個夠。不過雖然罵得爽了,可是父子倆的關系卻也更加的惡劣。
鎮國公夫人面上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溫允如同其父一般板著臉,吳氏小心地偷看了眼溫良和如翠,眼里有些幸災樂禍,倒是希望鎮國公再將人罵走。只有溫婉是真正為溫良擔心的,又忍不住惡狠狠地瞪著如翠姑娘。
然而,鎮國公還沒罵得爽時,就被一道拖長的聲音打斷了。
“爹啊——”
鎮國公的聲音嘎然而止,看向撥高了聲音打斷他的三兒媳婦,從來沒有人敢在他訓人時插嘴打斷他的話,一般都是由著他罵完才會小聲地勸著,所以這會兒還真是有些錯愕。
如翠姑娘不理會正堂里一堆錯愕的目光,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一派認真地說:“爹啊,您噴了這么多口水嘴不干么?先喝口茶唄。”說著自個倒了杯茶端到他面前,放到他身旁的桌子上,又繼續道:“其實這事不關夫君的事兒,當然也不關我的事兒,是外頭的人亂傳的,當不得準的,常言道流言這種東西是人云亦云,你若當真了,才真是蠢了……哎,我沒有說爹您蠢的意思,我是說您真的是誤會夫君了,夫君做事從來不荒唐,他可是皇上御用的軍師,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有計劃性的,瞻前顧后,不容質疑,若您說他荒唐,不是質疑了皇上的英明神武了么?”
“……”
鎮國公被她理直氣壯的歪理弄得目瞪口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而且最后那話他也擔當不起。
就在滿室都安靜的時候,溫良突然勾起唇角笑起來,他這么一笑,霎時滿室陰霾驅散,仿佛漫山的春花開放,心中再多的氣也發不出來,幾個女眷都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溫婉小姑娘甚至臉蛋通紅,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溫良雙目含笑,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對父親說道:“爹,若是您叫我們回來是為了那些流言,我想沒什么值得生氣的,因為那只是流言罷了,我并不在意。至于說我媳婦殘害皇子公主,你瞧皇上和太后都不追究了,不就證明是誤會一場么?”
鎮國公心中一堵,自然看得出他的疏離,也好像對他的誤會一點也不在意似的。他原本就是想借題發揮,才會一見面就開罵,心里自然是想要他收斂性子沉穩做事,不是這樣折騰來折騰去,不然以后怎么繼承鎮國公府?而且對這三兒媳婦,他是真的不喜歡,單就是這兩天的流言,就讓他覺得這種媳婦哪里配得上鎮國公府的嫡媳位置。
這時鎮國公夫人趕忙說道:“良哥兒,其實叫你們回來還有昨兒的事情。”說著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妙薇那丫環做錯了什么事情,我讓她去給你們傳話,可昨兒從你們府里回來時一身濕漉漉的,當晚就生病發高燒了。聽妙薇說是你媳婦不滿意我這作母親的,連帶也不滿我身邊的人……”
溫良視線轉向她,那雙素來帶笑的桃花眼一片清冷。
溫允微皺眉,開口道:“三弟,堂堂男兒,莫要讓婦人左右。”他自然也看出溫良護著如翠的舉動,不禁搖頭,婦人若是做錯,作丈夫的可不能一味地偏坦,免得以后真被婦人拿捏了,有損男兒尊嚴。
“多謝大哥提醒。”溫良只是朝他笑了笑。
而如翠姑娘聽到鎮國公夫人的話,覺得可冤枉了,趕緊為自己申冤:“娘,您可是冤枉兒媳婦了,那妙薇不過是個下人,卻不尊重主子,一去就頤指氣使,而且是她自己跌下池塘的可不關媳婦的事,后來她還敢不敬胡爺爺,這等沒尊卑的丫環實在是……娘,若是您身邊的丫環都是這德行,還是換了吧。”
看到她一臉同情的表情,鎮國公夫人被憋得一口氣喘不上來。而且從她的話中可知妙薇可能少同自己提一些事了,例如這“胡爺爺”的身份,能被他們叫“胡爺爺”的,除了胡太醫還有誰?
昨兒妙薇回來時,便直接同她哭訴了她去太師府里被這三媳婦如何欺負,三兒媳婦如何不將他們這公公婆婆放在眼里,竟然還暗地里讓人將她推到池子里醒腦子,最后還特別強調了太師府里一個老頭兒詛咒她早死,而三兒媳婦又是如何的附和……
她聽得火冒三丈,連往日的好修養都差點維持不住,被人如此指桑罵槐地詛咒,是個人都能以咽下那口氣,心里也惱上了三兒媳婦,當下便狠了心要給她一個教訓。
于是在鎮國公回府后,她便一副哭過的憔悴模樣出現,丈夫自然關心過問,便將這事情同他一說,以丈夫那死板的性格,果然也是生氣非常。按常理,被公公厭棄的媳婦兒一般不會太好過,她也等著三兒媳婦道歉,可誰知還牽扯出胡太醫。若是胡太醫,這事可真是……
☆、第 32 章
“胡爺爺?”鎮國公也愣了下,疑惑地看向兩人,問道:“是胡太醫?”
如翠姑娘氣定神閑地答道:“是的,昨天胡爺爺也是憂心這流言才過府來看看的,倒沒想會剛巧見著娘的丫環妙微被人救上池子。妙薇當時可能心情不好所以說得難聽了點兒,胡爺爺看不過去說了一句,然后她就指著胡爺爺罵了,所以最后胡爺爺才會說那句話的,但并沒有別的意思,是妙薇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