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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卿抱著謝識衣的腰,一邊哭著一邊偷偷抬臉去瞥謝識衣的表情。
但是他的視線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上,越過那如雪的衣襟,鎖骨、喉結(jié),剛看到謝識衣下巴,耳邊就聽到一聲很冷很淡的話。
“松手。”
“哦好!”言卿馬上松開手,正襟危坐在桃花里。同時(shí)摸了摸臉讓臉上墨跡水粉亂七八糟糊一起,變成一個(gè)花猴子。
言卿含著眼淚抬頭,終于第一次對上了謝識衣的視線。
謝識衣鼻梁高挺,唇色淡薄,眼型鋒冷。他通身的氣質(zhì)疏離清冷,不食人間煙火,讓人覺得好像他的眼神也應(yīng)該是琉璃般干凈純粹的。但真正見到,才發(fā)現(xiàn)他眼珠子極深極黑,神秘冰冷,蘊(yùn)藏萬般危險(xiǎn)。
言卿抽抽搭搭,吸鼻涕,又道:“仙尊,謝謝你救了我。”
謝識衣不說話。
“哎喲喂。”不得志起死回生剛醒歸來,抬腦袋就看到前方他那脾氣差到人神共憤的主人,居然跪在地上可憐巴巴地哭?這是什么情況。
不得志趕緊撲騰著翅膀飛了過去:“你咋了,咋回事啊!”
“……”言卿心驚膽戰(zhàn)地等著謝識衣下一個(gè)反應(yīng)呢,耳邊就聽到了不得志的喊話。
雖然他和不得志結(jié)契后,交流都被自動加密,但是這是謝識衣啊。
修真界萬年未見的天才,怎么可能聽不到。
果然,下一秒不得志靠近的瞬間,地上安靜的桃花齏粉就輕輕震動。
謝識衣身姿未動,周遭就已經(jīng)布下漫天殺機(jī)。
言卿今天真是被這傻鳥給坑慘了。他再次急中生智——在不得志跟個(gè)小旋風(fēng)撞過來時(shí),撲過去把它“啪嘰”握在手里,同時(shí)大喊:“仙尊小心!”
不得志:“唔唔唔?!”
言卿死命握著不得志給他下了禁言咒,又一個(gè)鯉魚打關(guān)、迅速站起身,朝謝識衣露出一個(gè)討好的擔(dān)憂的笑來:“仙尊你沒事吧。”
他臉上雖然紅紅白白亂成一團(tuán),可是桃花眼一彎,眼神卻是清亮透徹的。
謝識衣終于垂下眸。手中緊握的不悔劍化星輝流光,藏入袖中。
天樞怕他下一秒就弄死人,趕緊跑上前來:“渡微渡微,這小兄弟剛剛是被嚇到了,冒犯也是無心之舉,你別殺他!”
謝識衣沒有理天樞,淡淡道:“你手里是什么?”
言卿:“啊?”
言卿瞪大眼,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他在問不得志。
本就岌岌可危的主仆情誼立刻碎成渣渣。獻(xiàn)寶似的伸出兩只手,把暈頭轉(zhuǎn)向的不得志遞過去:“仙尊你說它嗎?啊,好像是只蝙蝠。”
謝識衣平靜道:“它身上有魘。”
“什么?!”言卿立刻露出了浮夸至極的驚恐表情,難以置信道:“仙尊你說它身上有魘?!天啊,好可怕!”
當(dāng)今世道,魘就是恐懼的根源。
魘對人類的屠殺慘無人道,它們嗜血、吃人、以拆骨為樂。凡魘復(fù)蘇的地方,必是血流漂杵、尸骨成堆。
謝識衣又問:“它是你的?”
“不是不是。”言卿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見它沖過來,怕它傷到仙尊才伸手抓住而已。仙尊要的話,那給仙尊了。”
被禁言的不得志:“……”默訴平生不得志。
言卿把手伸得更前面了,在桃花春光里露出燦爛的笑容來:“謝謝仙尊救了我,這是我給你的謝禮。長得丑了點(diǎn),希望仙尊不好嫌棄。”
不得志:“……”怒訴平生不得志!!!
謝識衣伸出手,他的手很好看,腕骨從堆疊的衣袖中伸出,如霜雪般。就在言卿以為不得志要落到謝識衣手里,開始它的‘大冒險(xiǎn)’時(shí)。
謝識衣的手忽然一轉(zhuǎn)方向,越過不得志,瞬息之間,拂開他的衣袖,修長冰冷的手指不容反抗強(qiáng)制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拽著抬起。
言卿愣住,謝識衣的力氣很大,似有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他的手上揚(yáng),上面混亂錯(cuò)雜的紅線露了出來。
謝識衣聲音很輕,平靜問:“這些線,你是哪來的。”
言卿:“……”人麻了。
其實(shí)不止他麻了。
天樞也麻了。
圍觀的人也麻了。
謝識衣掌心的皮膚帶著薄薄的繭。
言卿眨眨眼,急中生智,又?jǐn)D出幾滴眼淚來說:“仙尊,這是我姥姥給我的。小時(shí)候算命的說我天煞孤星要孤獨(dú)終老,于是我姥姥專門為我求了這紅線來,說戴在手上能有桃花運(yùn)。”
謝識衣淡淡看他一眼,語氣平靜:“從哪求的?”
言卿閉眼說瞎話:“從一個(gè)云游四海的道士手里。”
謝識衣:“云游四海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