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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濯和孟之微都不飲酒,便埋頭吃得認真,只有他們的鍋子差不多是見底了。
好在食材都是準備好的,便是不夠也能隨時添。琴濯很不客氣地把新上桌的肉丸都放了上去,又夾了幾塊排骨,底下則壓著一些香菇、木耳,蘸著鍋底的湯汁來吃,鮮香不減。
她見薛岑的菜動得極少,這會兒只顧喝酒,不由道:“這酒雖是熱過的,但空腹也傷脾胃,還是多吃些東西為好?!?
“夫人說得對?!毖︶従彿畔戮票瑘唐鹂曜?,看起來是相當聽勸,唯有黃鶴風師徒倆內心叫苦,皇上什么時候能聽他們一句勸就好了。
第44章 暖鍋子(2)
琴濯一直惦記山莊里的湯泉,等宴席剛散就拉著孟之微匆匆回屋換衣裳。
張九澄給他們安排的住處跟薛岑在一排上,只中間隔著一個小花園,清凈不受外人打攪。
從花園一側的小徑過去,就是兩個湯泉眼,正好分成了男女。這后側院只安排了他們,又無別的女眷,對孟之微來說可謂便利。
孟之微見琴濯興沖沖的步伐,在后面喊道:“你慢些,別走錯了?!?
琴濯道了句“不會有錯”,就朝著一邊沖進去了。孟之微停下步子辨認了一下湯泉入口,覺得區別屬實不大,除了女湯一側的石縫里別著幾束紅梅。
其他地方的紅梅還沒開,這里應該是用特殊的法子催發的,孟之微瞧了幾眼覺得怪好看,心說從上面薅一枝給琴濯也不打緊,剛伸過手去那插著紅梅的石塊就掉了下來。
“哎喲娘喂!”孟之微慌忙接住,才發現這紅梅只是事先插在一個不規則的小盆里,放在那石頭縫上的。
聽著琴濯在里頭喊,孟之微左右看看,做賊心虛一般趕緊把紅梅隨手一放,生怕給人撞見是她損壞東西的。
“太舒服了……要是家里也能時時泡溫泉就好了?!鼻馘吭谝贿?,兩條凝白的胳膊架在光滑的石頭上,暖烘烘的湯泉蒸騰出來滿臉的紅暈。
孟之微又四下看了一番,確定不會有人進來打攪,方才解衣入水。溫熱的泉水觸及皮膚,也是令她舒服得一打顫。
“把雞蛋就籃子放在那個石窩處。”
孟之微依言把籃子提過來,道:“你還有肚子吃雞蛋?”
“等泡完溫泉正好當點心,我帶得也不多?!迸轀厝詼厝?,是琴濯一早就計劃好的,缺了哪樣都覺得不完滿。
孟之微也不惦記什么蛋不蛋的,能毫無束縛地泡個溫泉已經是莫大的享受了。
如今時間尚早,兩人泡在溫暖的池子里不覺有些昏昏欲睡。琴濯也不敢待太久了,貪戀了一會兒便收拾準備回去。
籃子的雞蛋已經燙熟了,趁著孟之微穿戴的時候她就剝了一個,薄薄的蛋清里面是稍微凝固的蛋黃,吃起來比尋常的水煮蛋還要鮮甜。
看到孟之微剛泡完湯又裹得里外三層,琴濯道:“這里又不會有外人,沒兩步就能到屋里了,哪還用這么麻煩。”
經過上次的驚嚇,孟之微的警惕心前所未有的高,半點不敢馬虎,“小心點總沒錯,你來幫我再系緊點兒?!?
琴濯擦擦手指上前,幫她又整理了一番,確定跟平常無異,兩人才拎著籃子往回走。
也就剛出去的工夫,他們就碰到了薛岑,孟之微當即就在心里慶幸,幸好她的工夫做得足。
薛岑大概也是準備去泡湯,正站在入口處分辨方向,看到他們一起從一側出來,心里當即有了答案,只是依然有所不快。
琴濯也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他,其實也是有些緊張的,可看在薛岑眼里便是另一番意思了。
“皇上吃溫泉蛋么?”琴濯提起籃子,殷切地遞向薛岑。
“不必了。”薛岑說罷,轉身就朝另一邊進去了,黃鶴風朝兩人躬了下身,連忙跟上。
薛岑走后,琴濯和孟之微相覷一眼,均是長出了口氣,不敢再此久留,趕緊回屋了。
許是在宴席上多喝了些酒,薛岑覺得這湯泉泡得不是太舒服。
他的酒量一向很好,此番卻覺得體內的酒液好似被溫泉的熱量給蒸騰出來,從頭到腳都異常的燥熱,就連眼底都好像有火在涌動,滿腦子都是方才看見琴濯和孟之微一起出來的情景。
黃鶴風心里有底,看他倚靠在一側手搭著臉沒有動靜,勸道:“皇上今日飲酒多了些,還是先回屋歇息吧,等晚上再來泡湯泉。”
薛岑只覺得心里煩躁,這湯泉不僅沒有讓他舒緩身心,反而愈發烈火焦心了,不耐煩地站起身。
黃鶴風連忙拿著衣裳給他披上,聽到他問:“孟卿的住處也安排在這里?”
“穿過園子就是了,皇上可是有事想找孟大人?老奴讓小風去知會一聲?!?
薛岑揚手說不必,似乎只是隨口一問,將袍子草草一系就往外走。
“哎喲!外邊可冷著呢,皇上您好歹披上這斗篷!”
薛岑卻聽不到黃鶴風的叮囑,眼下片刻都不想留在這里了。
有道是酒后的人會吐真言,薛岑覺得溫泉里的熱將自己酒后的神思也提煉了出來,他明白自己這般心火燎原的實則就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以前還能說自己是羨慕,日漸一日的壓抑反而沒能讓心里的苗頭熄滅,反而愈演愈烈,這是他自己也沒想明白的事。
薛岑不禁覺得心煩意亂,沿著小徑回了屋。
直至黃昏后夜宴,琴濯和孟之微見薛岑也沒來,方聽到黃鶴風說他飲多了酒還在房中歇息。
琴濯聽罷,還仔細叮囑道:“酒喝多起來必定頭疼,可以讓小廚房先熬些解酒茶,晚上再不可沾酒了。”
“老奴明白。”黃鶴風把話記下,看琴濯跟孟之微坐在一起,還是那般琴瑟和鳴的,心里也不覺替自家皇上覺得苦。
夜宴上眾人也是自得其樂,沒什么拘束。
琴濯還想四處逛逛,便跟孟之微率先離席。
孟之微知道她惦記什么,回屋后就拿了本書窩在榻上不動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