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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傻嗎?給當今皇上甩臉子,我有幾個腦袋夠砍的。”琴濯覺得跟她說話自己白眼都翻得酸了,“再說了,皇上人挺好的,我干嘛要不待見人家。”
“哎哎哎,你以前可不是這樣說的!”孟之微指著她,對她如今的反口表示極大的不解。
琴濯將她指控的手指頭摁下來,臉色自然地替自己找補:“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那我以前不是不了解么,現在知道了當然要重新定義一下。”
“看來這趟還不全算走霉運,還有點小收獲。”起碼讓她對皇上的印象大為改觀,以后自己也不必因為皇上來蹭飯而不好跟她說而兩難了。
“說起來當時還是皇上拉了我一把,我才沒被落下來的石頭砸到。”琴濯還記得當時的情景,說起來對薛岑還是很感激的。
“確實得好好謝謝皇上。”孟之微一想當時的險境,還忍不住后怕,“還是皇上顧得周全,我那會兒跑得腿肚子都轉筋了,眼前發暈,連石頭落下來都不知道。”
這一點琴濯也深為贊同,當時連她自己也沒發覺,虧得皇上眼疾手快,不然她可能早就葬身在大石頭底下了。
兩人這邊說著話,聽到入口有動靜,就急忙湊了過去。
靈溪被兩個士兵當先帶上來,琴濯看到她恍恍惚惚的神情,怎么都叫不應,不禁有些著急,回頭看見薛岑也上來后,起身跑過去。
薛岑卻連忙將她擋住,幾乎是頃刻之間叫人把入口用柵欄封住了。琴濯先是疑惑,隨后就聽到什么東西撞在柵欄上,撲騰著要從里邊出來。
琴濯被嚇了一跳,不由得側著身子往薛岑那邊傾了一下,看到從柵欄里看到幾根森白的手指頭,幾雙狼一樣的眸子在幽暗的入口處無比瘆人,當下也變了臉色,“這是……什么人?”
“應該就是之前犯了村規被關進去的。”
琴濯驚訝道:“居然還有這么多?”看來他之前說的也沒錯,這村子外來人口不少,不像本村人對夫妻意義蒙混無知,定然無法守著這規矩,有這么多前車之鑒,也難怪其他人都不敢隨便破壞規矩。
這些人常年被關在黑暗的地底下,別說吃喝,就連日常活動都受阻,久而久之已經不能適應外面的陽光,一直都是匍匐于地,幾乎都算不上正常人了。
連程風看著那怪異的樣子都覺得可怕,方才要不是他們跑得快,可能就被當成大餐了。他喘了口氣,看到薛岑背后的血印,急忙上前,“皇上您沒受傷吧?”
“不是我的血。”薛岑偏了下頭,表示無大礙,看被士兵抬出來的阿昭。
他們夫婦被關進去的時間不長,阿昭可能一直在保護靈溪,薛岑帶人進去的時候,是在一處石壁的縫隙處找到靈溪的,沿著地上的血跡才找到阿昭,若是再慢一步,可能人也救不回來了。
琴濯看到阿昭的一條褲腿血淋淋的只剩半截了,不由捂住了嘴,“該不會是……”
薛岑沒有明說,琴濯也意會出來,不禁覺得可怕,氣得面容一陣惱怒發紅,“你們也太過分了!為了守那破規矩,好端端的人被你們折磨成什么樣了!”
村長縮著身子不語,黝黑的臉上卻還帶著愚昧的固執,只是面對柵欄內的東西,他也不免有所懼怕。
孟之微亦咬牙:“真是想不到朗朗乾坤之下還有這種事,你們哪里是可憐,簡直就是可恨!”
便是見慣刀光劍影的士兵,也對里邊的情形有些不適。因為常年在地底,那些人找不到吃的,只能互相蠶食,幾乎是見到活物就吞的地步,慘狀叫人不忍直視,便是這會兒聽著他們的嘶吼,也叫人忍不住心里打顫。
薛岑叫人帶阿昭下去醫治,在沒有找到切實有效的方法前,絲毫不敢松懈入口的守衛。
琴濯看著那些怪異的人,心里還咚咚跳個沒完,“這些人還能恢復過來么?”
薛岑看他們的眼睛覆著一層白膜,顯然已經病變,舉止異常連話也不會說,只如同野獸一般嘶吼,面色也有些沉郁,“怕是很難了。”
“那還一直關著他們么?”琴濯覺得將他們放出來似乎也不是個辦法,他們都開始吃人了,堪比野獸一般可怕,可說到底他們卻又還是人。
“先想辦法安置吧,放是不能放的,而且以他們這樣的體質,已經很難適應地面上的生活,大概率是活不長的。”薛岑見琴濯垂著眼,便又提起靈溪,“她似乎受了些驚嚇,把孩子給她或許能安撫一下。”
說到靈溪母子,琴濯也顧不得可憐那些人了,連忙跑去把孩子抱了回來。
靈溪在阿昭的保護下倒沒有受傷,只是地底的情形突破了她的想象,令她一時接受不能。聽到孩子咿咿呀呀的小奶音,靈溪終于回過神來,卻只是抱著孩子哭。
琴濯安撫了她一陣,見薛岑他們尚在此地修整,便去殺了幾只雞燉湯,一方面是想給靈溪補身體,另一方面也犒勞一下為了找他們勞累的人。
即便薛岑沒有發話,黃鶴風也不敢真讓琴濯一個動手伺候他們這些人,忙拉上程風幫忙。
第40章 破布衫(2)
下了兩天雨, 就連路上也泥濘又潮濕,人從草林子里出來,就像在水里淌過一樣, 褲腿鞋襪都是濕淋淋的。孟之微帶著人一路尋過來,能喝到一碗熱乎乎的湯水別提多難得了。
只是孟之微看著碗里不規則的面片, 玩笑著嘖了一聲:“孟夫人也偷懶了, 這面片扯得有些許潦草啊,像塊破布似的。”
要在平時琴濯一定嗆她有的吃還意見多,這次聽她瞎碰對了, 笑道:“這你還真說對了,這就叫破布衫。”
“你要一開始跟我說,我還以為煮布衫子呢。”
這名字雖然糙了點,味道卻沒的說, 有熬得鮮香的雞湯做底, 這東西看著“破”,吃起來卻不比任何精心制作的面食差。
村里的菜蔬不多, 琴濯只能多放了點兒土豆,有雞湯的調味倒也不會寡淡,如今天氣也涼了,連湯帶水吃上這么一碗,連腳底板都暖了起來。
琴濯拿著長柄勺一舀,剛剛好就是一碗,另用一個小盆單獨盛了一些放在薛岑他們的桌上,薛岑見她還要起身,忙道:“剩下的有大風他們招呼, 你不必忙了,快吃吧。”
薛岑說著, 很自然地盛了一碗面,推到了琴濯面前。
孟之微見自己的活兒被薛岑給代勞了,愣了一下腦子里有點懵懵的,不過見琴濯也沒表現得異樣,那一瞬而過的微妙實在在她腦海里就像擊了個小浪花,轉瞬就沒蹤影了。
琴濯隨后問起關于綠溪村村民的安置,孟之微也就沒顧上細究。
“他們的想法一時半會兒改變不了,如果不加以干擾,只怕再過幾年還是如同現在一樣的悲劇。”
孟之微聽后嘆了口氣:“活人容易安排,那些半死不活的……唉。”
“盡人事聽天命吧,將他們放在此處也是個隱患。”
眾人深以為然,說到對村長他們的處置,琴濯依舊有些憤憤:“這種人也不知道毀了多少原本可以美滿的家庭,我看就該關他一輩子,也讓他們嘗嘗常年不見日月是什么感覺!”
表面上看村長他們雖是手不沾血,但間接造成了這么駭人的結果,仔細想想都叫人毛骨悚然。孟之微覺得這種人死了反倒是便宜了,于是附和著琴濯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