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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濯不禁好奇是什么樣的人制定了這樣的規矩,允許成親,不允許生孩子。便是村民不開竅,可孤男寡女的成天生活在一個屋檐下,難道就不會動念?可說起來,阿昭和靈溪又是個典型的例子,這違反人倫的規矩,難道能守得千秋萬代不成……
薛岑更覺得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對阿昭道:“你有手有腳,便是離開此地,也不愁謀生。依照你們村里的規矩,孩子這么大的事兒都違背了,還怕什么?秘密守不住一輩子,遲早會暴露。”
琴濯贊同地點頭,大人還好說,孩子小不懂事,如若不舒服哭鬧起來,一時半會兒也哄不住,若是再有人跟他們一樣不小心闖到這里,可就真瞞不住了。
可是對于外面的世界,夫妻倆都很迷茫,好像連出去這個村子都是一個極難的問題。
琴濯意識到自己可能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提議道:“要不你們先跟我們一起出去?等離開這里再說。”
若是真被村里人發現這個孩子的存在,指不定會出什么事,看夫妻倆大費周章藏著掖著,后果必然承擔不起。
阿昭還在猶豫,靈溪為了孩子豁出去了,即便前路未知也要試試,拉了拉阿昭的袖子,讓他答應下來。
安排好事情后,琴濯才反應過來應該也問一問薛岑的意見,但除了幫和不幫兩個選擇,她覺得怎么也無法選擇后者。
一般情況下,薛岑確實不想管閑事,但也不會見死不救,看琴濯眨巴著眼睛飽含著期待,眉眼帶笑,“你自己有決定,就不必在意旁人怎么看。”
“畢竟我們也是泥菩薩過河,我怕你會覺得他們拖累。”琴濯解釋一番,看他沒有坐視不理,不由得安心地拍拍胸口。
既決定幫忙,薛岑還是想把問題都問清楚,便道:“村子里的人除了你們,應該還有不少外來的?”
“像我們這般年紀的大多都是本村人,外鄉來的也有,但是比較少,你們還是這幾年頭一個來的。”
“我們也算不到你們村里去吧,就是個過路人。”琴濯糾正。
阿昭卻道:“凡是到了村子里,就是本村人了,前兩天村長帶著人給你們搭建新房子,應該會留你們在這里。”
琴濯想到那兩天村民砍竹挖土地忙活,原來是給他們蓋房子,除了驚訝,更多的則是不解,“我們也沒說留在這里啊……”
薛岑眉頭緊鎖,對村民的“逾越之舉”十分不喜,看來早些離開是明智的。
由薛岑的話里,琴濯也起了疑問:“村里既有外鄉人,怎么也守著這規矩?”不會那么巧,來的人也不懂男女之情才對。
“孩子是禁忌,夫妻間的親密自然也是禁止的。外面來的人要么入鄉隨俗,要么就是破壞了規矩,由村長和幾位理事發落,我們也曉不得他們人去了哪里,總歸是不見了。”
如果僅僅是逐出村子或者懲罰大人還算輕的,要是牽連了孩子……靈溪不敢再想,臉上都是驚懼之色。
第37章 芙蓉蛋(2)
未免引起懷疑,阿昭也不敢在山上久留。琴濯見靈溪一個帶著孩子住在帳篷里著實可憐,這幾日下雨天氣轉涼,她的身體恢復不好,可要落下一身的毛病。
想了一路,回去以后琴濯就翻出來幾個雞蛋,在灶上生火燒水。
“要給她送去?”薛岑看她一路上都沒說話,定然是可憐那母子。
同為女人,琴濯自然心疼靈溪的境遇,她把雞蛋放在灶臺上,轉身去添柴火,保證道:“我會小心的,不會叫人發現。”
薛岑也并非不同意她的熱心,走到灶臺下拾柴火,“要做什么?”
琴濯見他并未阻攔,頓了一下道:“我做個芙蓉蛋,產婦身子虛弱需要進補,但這會兒沒時間做大菜了,只有這個快捷便利。”
薛岑點點頭,往爐灶里添了把柴,又幫她洗好香菇跟筍子。
琴濯感念他的周到,無意說了句:“皇上這么善解人意,定然跟將來的皇后娘娘伉儷情深,是萬民之福。”
“是么,皇后還不知道在哪里呢。”爐灶里的火光映照著薛岑的臉,盡是漫不經心的表情。
“那是皇上不找,不然多少大人家的千金排著隊呢。”琴濯想起自己之前一些猜測,又不敢真問他,只能迂回婉轉,“皇上是不是早就有屬意的人了?”
薛岑抬眼看了她一下,想也沒多想,自若道:“有啊。”
琴濯深覺自己抓到了大秘密,眼睛一下睜得圓圓的,忍不住好奇:“是誰啊?”
薛岑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拋出來的話卻足夠震驚琴濯半輩子。
“我屬意的人已經嫁為人婦,所以這輩子都沒希望了。”
心上人嫁作他人,這確實天意弄人,琴濯對薛岑產生了一瞬同情,也沒想到自己會把他的傷心事兒挖出來,斟酌了許久安慰道:“天涯何處無芳草——”
她話未說完,看到薛岑似笑非笑的表情,抿了下唇咽回去,“皇上還年輕,還會有的。”
薛岑聽著這話,怎么都像是“你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的”,心里有些哭笑不得,繼而反問:“怎么不問問我是誰家夫人?”
琴濯確實好奇,可也沒膽子問。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何況是一國之君的秘密,她寧愿日夜在好奇中糾結,也不想哪一天被他翻臉無情地給滅口了。
見她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薛岑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狀似悵然地回憶:“我跟她認識并沒有太久,遇到她的時候,她已經成親四五年了,是我早已錯過的緣分。”
“四五年……跟我和薇薇差不多啊。”琴濯張著手指頭,對薛岑的同情又深了一層。
四五年估計人家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哪里還能輪得到他啊……這也太倒霉了。
“是啊,跟你們差不多。”薛岑垂著目光,火光在他眼底倒映著熠熠光輝,“她跟你也差不多,能做一手好菜,會泡一手好茶,我常常想,如果能早一點跟她遇到,她洗手作羹湯的人,會不會就是我。”
琴濯聽著他的敘述,忽然頓悟出了一個道理。難怪之前他頻繁到家里蹭飯,原來是借以思念心上人,她還以為他對自己或者薇薇有什么非分之想呢,幸好沒說出來,不然真是給自己臉上貼金……
她暗自尷尬,沒注意到薛岑滿含深情的目光,還一個勁兒勸導他:“事已至此,皇上也看開些,只要她過得好,相信皇上也會寬心的。”
薛岑卻嘆了聲氣,語氣幾分真幾分假:“有時候還真想拆散他們。”
琴濯嚇得拿著個鍋鏟就從灶臺后面出來,苦口婆心道:“這可要不得!皇上貴為一國之君,何苦為了一個人毀了自己聲名。奪人/妻女,不共戴天啊!”
“他們還沒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