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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孟之微回來,蒸出來的糕正好放得涼,淋上兩湯匙新鮮的糖桂花,香里帶涼,油潤不膩,實乃秋季獨一無二的美味。
“還是這個味道最正點!”孟之微的嘴巴上還沾著桂花,忙不迭又從籃子里掏出來一罐蜂蜜晃晃,“還好我想到了,桂花糕有這個更好。”
“你倒學會吃了。”琴濯笑著拿過那蜂蜜罐子,舀了兩勺在桂花糕上,凝白玉潤的糕被蜂蜜浸著,就像一塊上好的白玉嵌著瑪瑙,看久了倒讓人不忍下口了。
“這要端到御宴上去,也不會有人看出來它就是一道普普通通的桂花糕吧。”
“你可別成天給我戴高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藏了個什么寶貝疙瘩,成日夸得天花亂墜。”
“可不是寶貝疙瘩么。”孟之微佯輕佻地刮了下琴濯的下巴,端的是風流俊俏。
琴濯一下想起什么來,笑了一聲,碰碰孟之微的胳膊,“你還記不記得,酥水鎮上的高小姐?”
“那可是我為數不多的桃花呢,豈能不記得。”孟之微佯裝遺憾地嘆了口氣,不過說起來也是頭疼而已。
因她這幅面貌,也是無意招惹了許多大姑娘的芳心。她自知無果,通常只是裝聾作啞,要么干脆躲著跑。他們以前寄居的鎮上,有戶高姓人家,家中有位雙十年華的小姐,長得也是花容月貌,頗有才情,但就是在擇婿上條件苛刻,勢要找個聰明蓋地、學問包天的才子,以至于鎮上的人家都不敢輕易攀親。
那年琴濯和孟之微初到酥水鎮,原本是想置處安靜的地方,等孟之微科舉,地方恰選在高家后巷。
一日,那高家小姐在后院放風箏,風箏斷了線落在了他們院子里,高小姐帶著丫頭來找風箏,看見了一開門的孟之微,當即就一見鐘情了,回家以后更是茶不思飯不想,好比杜麗娘夢會了柳夢梅,眼瞅著香魂欲散。
后來高老爺從丫頭口中得知因果,當即讓人置備了東西,親自上門讓孟之微娶了自家女兒。
莫說孟之微身份有異,便她真是個男子,那時滿心都是替父親翻案的事,遞風箏的時候壓根就沒看清那高小姐長何模樣,忽然被她老爹找上門讓娶他女兒,可謂驚掉了下巴。
孟之微左說右說,高家只不理會,大有“強搶民男”的架勢,孟之微沒了辦法,只能跟琴濯連夜收拾東西跑路。
后來為了避免類似的麻煩,琴濯才提出兩人假扮夫妻,一直到了如今。
“說起來,這酥水鎮上可還有你一樁風流韻事呢。”琴濯看著孟之微笑不可遏。
孟之微一向心軟,當時跑了還有點內疚,如今想起來也是嘆息不已,“也不知道那高小姐后來怎么樣了。”
“你還真想著人家呀。”琴濯笑得眼睛一彎,“那高小姐早嫁人了,嫁的便是與你同一屆的探花郎,也算得償所愿了。”
孟之微聽后卻松了一口氣,這桃花想來也不是人人都能消受的,她還是守著家里這一株紅杏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紅杏也不好守哇~
第20章
琴濯雖然不待見薛岑這個人,對他賞的螃蟹還是另當別論的。
中秋夜宴后,宮里果然有人來專程送了一筐大閘蟹,琴濯看那螃蟹個頭不小,都是難得的好東西,便放在廚房的水缸里養著,現吃現做。
“螃蟹是好螃蟹,就是人差了點兒。”琴濯抓著一只螃蟹,看著活靈活現的八個爪,皺著眉似是十分不明人為何能夠表里不一。
孟之微聽見了,搖搖頭道:“有道是吃人嘴軟,你好歹也說句好聽的。”
“我不罵他就偷著樂吧。”琴濯輕哼一聲,毫不手軟地把螃蟹丟到孟之微面前的盆里,“綁上,蒸了它們。”
“今天吃清蒸的?”
“那有什么意思,今天吃蟹肉燒麥。”
孟之微從來不會對琴濯做什么菜有意見,聽了只管點頭說好。
琴濯挖了一碗糯米泡在平常淘米的小盆里,又撿了些干香菇和茶干。菜園子里的蘿卜也到了收成,早前孟之微收拾了一些放在背陰處的架子上,只需溜溜皮就能用。
蔥姜差不多是每頓飯都不可或缺的,不過孟之微說是不挑嘴,對這類東西卻敬謝不敏,每次看到一星半點都要挑出來。
可不用這些做菜便失了味道,琴濯便將蔥姜蒜之類的香辛料剁成細碎的沫子,這樣炒在菜里便看不出來,孟之微時常感慨,以后若沒有琴濯她大概連飯都不知道怎么吃了。
“也不知道將來要便宜哪只豬。”孟之微看著琴濯忙活的身影,若不是怕耽誤了琴濯終身,她倒是想當那只豬。
“弄完了沒有?蒸出來還得放涼,順便再去幫我拿些柴火,糯米也要蒸的。”
“好了。”孟之微起身就要抱起那一大盆的螃蟹,奈何木盆本身的重量也不小,她使了下勁兒竟沒能抱起來,徒紅了臉。
“瞧你這吃奶的力氣。”琴濯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過來幫她一起抬起了盆子,回身看到她擦著額頭,笑了一聲,“不行呀狀元爺,最近虛得很,看來得好好補補。”
面對她的調侃,孟之微只是報以無奈的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相公我手無縛雞之力。”
“你這樣可不行,哪天跟同僚打架都要被人摁在地上摩擦。”
“這話卻沒道理,好端端的我跟同僚打什么架。”
“私塾里上學的小孩兒為了座位都打架呢,你們當官兒的難道不會因為意見不合動手?”
“都是科舉入仕的斯文人,豈會一言不合就動手。”孟之微理了下袖子看向琴濯,“孟夫人對當官的似乎誤解頗多呀。”尤其對上頭那個最大的官,更是不分青紅皂白了。
琴濯聳了下肩,不置可否,轉過頭繼續把蘿卜跟香菇、茶干切著丁子。
糯米需要泡一陣蒸出來才彈牙有嚼勁,趁著這一陣工夫,琴濯先和了面做了燒麥皮,等糯米蒸上螃蟹也放得涼了,正好又可剝蟹肉。
孟之微一直挺佩服她做菜時的安排,一切都井然有序,絲毫沒有浪費的時間。
“你若當個女官,一定也是嚴謹有序。”
琴濯只當她調侃自己,“我有心當,也沒人給我個官做。”
孟之微豈不知她的脾性,若非自己想做的事,便是天王老子也難撼動她。這當官說著好像挺難,但若她真有心,也一定做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