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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使作洗耳恭聽狀:公子直言無妨。
傅秋池用扇骨點了點手心,也不和大人兜圈子,今日我來其實是受敝父之命,說到此處傅秋池笑意收斂,繞著監察司眾人走了一圈,停在一小后生身前,以折扇拍了拍小后生肩膀,監察司美多人和羅府勾連不清,從祖上開始就有聯系。他又走向指揮使重新掛上笑,當然我絕沒有懷疑大人徇私舞弊的意思。
小后生手心浸出冷汗,里衣也被白毛汗打濕,小腿微不可查的哆嗦。
指揮使拍著胸脯保證道:公子放心!這些都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人,決計沒有那些個吃里扒外的,公子你便隨我一道進去,瞧見有哪些個搞鬼直接拖出來亂棍打死!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傅秋池拱拱手,領著小廝跟在監察司眾人身側。
進!指揮使提了口氣高聲道。
一行百余人進入羅府,除了彼此踩水聲與呼吸聲外再沒其他聲響,指揮使不由得更慎重,下令道:慢些,多檢查周圍。他可不信羅府眾人會束手待斃。
慢慢轉過儀門即將步入正堂天井時,濃重血腥味驀的擰成一股撲面而來。
指揮使心覺不妙,當即叫停,當即點了二人出列充當斥候,先去探個究竟。
不多時,隨著一陣呼爹喊娘的驚叫聲,二人跳著腳奔了回來,一臉的鼻涕糊弄著眼淚,聲音甕甕的,但話里的驚絕誰都能聽出。
死了!全死了!都死在前面,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一人軟軟撲在臺階上,指尖顫抖指向被檐廊隱藏的天井。
在這兵荒馬亂時,誰也沒注意到隨眾前行的欽差大臣不見了。
傅秋池領著小廝輕車熟路在羅府穿行,避開眾人進入后院小花園,他停在座假山前,將折扇遞給身后小廝,耳朵貼在假山上凝神細聽。
嗚,一道逸散的微弱哭泣聲被捕捉,傅秋池眼神一亮,喃喃道:就是這兒。他退后兩步繞到假山背面,半跪在地在草皮上寸寸摸索。摸到一塊看似尋常的青石塊,傅秋池動作一停,轉頭在小花園內四下察看,確認沒人后,手掌用力緩緩按下。
咔,咔,咔,一陣令人牙酸的響動,假山中間分出個只供一人鉆入的黑黢黢洞口。
洞中驟然大亮,五言不由得瞇上眼同時下意識將羅芊玉緊緊摟住,從靴筒中掏出血滴子攥在手中,母狼一樣的目光射向洞口。
玉兒?
這時洞外傳來聲輕喚,羅芊玉動了動,從五言懷中抬起頭,淚眼朦朧道:明心哥哥來了。
傅秋池擋住洞口,讓小廝脫下衣物扔去洞中,一陣悉悉索索的響聲后羅芊玉穿著明顯大一號的衣物鉆出洞口。
傅秋池松了口氣,向洞內拱供手道:姑娘武藝高強想必自有辦法脫身,我先帶玉兒到安全的地方。
二人一路往府外走,全程有驚無險。
城中已備好車架,傅秋池抱著羅芊玉上車,沉聲道:出城。
此時天破云霾,漸行漸遠的上京城被鍍上層淺金,傅秋池探出車窗往外看,長久以來困住他的枷鎖終于松動,他想要的從得不到,他想做的從不被允許,他從不想位極人臣,只愿三兩好友快意一生。
他收回身子看向熟睡中的羅芊玉,這是他迄今為止按自己意愿做的唯一一件事,唯一能保護的,他的翅羽,他的解藥。
自此天高路遠,江湖逍遙。
快完結了。私生子
第156章 苦海難渡(二)
老師,明心帶著羅家小娘子走了,車馬已過二門。孔日朝撿起從門縫里遞進來的折子稍一翻閱,向睡在太師椅上的傅御說道。
讓他去,成不了事的東西。傅御面上裹著白紗,說話也釀了藥味兒,來給我換藥。他心思重誰也不肯輕信,換藥之事決計不肯假手旁人。
噯,孔日朝將折子放在案上,走到博古架旁取下藥箱走近傅御,他眉尖簇著,一時摸不清老師想法,明心是老師獨子,焉能就這樣讓他一聲不吭的走?
他抬眼一看,卻見傅御靠在太師椅上,周圍翻涌著濃重暮氣,再往上看,傅御手搭在腹上的手已經細細爬滿歲月紋路,孔日朝突然回過神老師老了,想放過自己兒子。
噠,噠。傅御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眼皮子半耷拉著看向孔日朝。
孔日朝一個激靈,忙不迭湊上前來,打開藥箱開始換藥,紗布與肉長在了一起,他取的手抖,傅御卻眉毛也不抬。
為了分散注意力孔日朝主動挑起話頭:宮里遞出消息來,陛下近日多番秘密召見石修遠。
傅御眸中折出道冷光,宋允禮嫌刀太快怕割傷了自個兒,想換把新刀。
孔日朝事先也有猜到,聞言也不急接著說道:老師可有對策?
傅御哼一聲合上眼靠在椅背上不說話了。
孔日朝也閉了嘴,仔細給傅御上藥,他這面上創口太大,縫了上百針,由于失血過多在床上養了小半月才醒來。而且這傷日后哪怕好了也算毀容了,日后上京出名的玉面丞相怕是要換個名號。
傅御久久不言,孔日朝誤以為他睡著了,當下放好藥箱行了個禮,拉下擋陽的隔板要就要退出書齋。
走到門前時,又聽身后人說道:公羊途怎么說?
公羊先生送了信回來,他已經見過王渠,但王渠顧左右而言他,態度始終不明。孔日朝轉過身,垂眉答道。
傅御唔一聲,又問:那小子呢?
哪個小子?孔日朝一時拿不住在問誰,明心,又或者江東思及此處孔日朝福至心靈,公羊先生說他甚是安分。孔日朝其實不清楚為何老師會對個毛頭小子分外在意,在他看來那宋凌哪怕真如老師料想的得了王商命脈,但要想成事錢權兩端缺一不可,如今上京被他們打造得鐵通一般,他可不信單單個宋凌能掀起浪來。
傅御仿佛看穿了孔日朝想法,意味深長道:你覺得宋允禮為何要派他去江東?
孔日朝心說,這不明擺著的嗎,昌同帝把屎盆子全往他們腦袋上扣,在宋凌眼中羅府之災可不全賴丞相等人?但若沒有昌同默許,如何能做到這一步?
為了監視公羊途。孔日朝按著自己想法如實說道。但話剛出口他也愣了,不對啊,宋凌如果真信了昌同鬼話又為何對昌同吩咐的事置若罔聞,一門心思做糊弄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