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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古丘巴勒背脊一塌,長出一口氣,見宋凌知道嫵娘有先天不足哮喘之癥,已經信了宋凌三分,先帶我去見嫵娘,見到后我自然會告訴你。
宋凌輕抿唇角,心道,見嫵娘,活人沒有,死人倒是能讓你去上墳。他早已經知道真兇是大皇子,甚至還暗地里和真兇來了場交易。前番試探之言只是想看看,古丘巴勒到底是流羅的棋子還是同謀。
就目前來看,古丘巴勒是棄子無疑,他對宋凌已經與大皇子接洽之事完全不知情,還單純的想用真兇做籌碼,完全被流羅玩弄于股掌之間。
但宋凌并不全信流羅與宋承熙,他想聽聽古丘巴勒嘴里的真兇又是誰。
他心念一動,后退兩步與古丘巴勒拉開距離,負手笑道:尊駕武功冠絕天下,若見到了尊夫人翻臉不認人將我神不知鬼不覺地宰了,那我豈不成了天下第一冤大頭。
古丘巴勒嘴唇翕動 剛想說話,宋凌打斷道:尊駕亦不必賭咒發誓圖我信重,你為狄戎我為大禮,你我心知肚明,如何能信?如若不然,尊駕為何非要先見到尊夫人才肯如實告知?
古丘巴勒一時失語。
見他有所動搖,緊跟著宋凌又下一劑猛藥,尊駕可知風雪樓湘君,流羅姑娘?
古丘巴勒豁然抬頭看向宋凌,瞳孔微不可查地放大。
成了,宋凌唇邊勾起一絲弧度,他是古丘巴勒唯一的選擇,唯一的救命稻草,但古丘巴勒可不是他唯一的選擇。他就是要讓古丘巴勒清楚,哪怕古丘巴勒不說,他也有另外的渠道了解。
是大皇子古丘巴勒幾經掙扎,還是吐出這個人名。
果真?宋凌捂住唇,眼神驚恐不敢置信作出一副吃驚模樣。
自然。
宋凌借著掩唇的動作,一步一步往后退,不動聲色間已經快退出大殿。
嗖!古丘巴勒到底還是兇真右狼主,兇名之下無庸徒,他很快反應過來事情有變,拔出短刀,足尖點地如離弦之箭像宋凌飛撲而去。
宋凌不慌不忙地抬手打了個響指,站在原地看著古丘巴勒兇惡的面孔在視線里不斷放大,眉毛也不抬,像在看臨死反撲無濟于事的末路徒。
咚!驚雷一聲響,臺上佛像徹底炸開,木塊碎石飛濺,打得寶殿搖搖欲墜。給即將入土的寶殿補上致命一擊。
兩道人影與木塊碎石一并射出,更快,更兇。轉眼間落在地上,成夾擊之勢將古丘巴勒團團圍住。
正是早早埋伏好的同羽與五言二人。
宋凌立在破損石階上背對大殿撫平肩上褶皺,一會兒后殿內動靜才平息。
身后傳來道輕細的腳步聲,五言側臉上掛著道血痕單膝跪在宋凌身側,主子,如何處置?
如何處置?聽到這四個字,宋凌仿佛回到了七年前,當時的無助與憤怒宛如實質。狄戎奪走了了五嬸一只胳膊,讓她落下殘疾。那
弩箭淬毒,釘入四肢,讓他眼睜睜看著,是任由毒性蔓延至肺腑還是斷肢求生。
五言忍不住詫異,抬頭大逆不道地偷覷了眼宋凌,看著宋凌古井無波的側臉,暗嘆道,真狠啊,她雖說是女子但也是羅家萬里挑一的暗衛,優中擇優,刀里血里摸爬滾打出來的女羅剎。
她只是沒想到,看起來和善的主子下手如此狠辣。
那他要是狠下心將四肢全砍了,我們就饒他一命嗎?五言好奇地問。
宋凌順手揉了揉她一頭細發,冬季的大日哪怕偶爾從云層的禁錮中掙脫,也是冷的。
淡橘色的冷光被揉碎,細細灑在宋凌身上,填滿他每一個輪廓,每一條溝壑。黑白分明,靈氣四溢的眸子會了光,八分冷兩分美,剁碎了喂狗。
大雄寶殿內只剩下小半個的彌勒頭顱一路顛簸滾到奄奄一息的古丘巴勒身旁,黑色的蟲痕染了些血,透出不祥的色澤,淌血淚。
它的視線與的古丘巴勒怨毒的視線同時投向殿外,匯成一道,擰成深沉扭曲的詛咒束縛在石階上的玉石上。
第108章 萬難(三)
傅秋池腳步輕快的走進書局,人逢喜事精神爽,解決了長久郁結于心的心結,頭發絲兒都透著春風。
等了會兒,書局的掌事點頭哈腰地賠罪,說他預訂的《張子新注論語》被王弗陽取走了,傅秋池只一笑而過,并不與掌事計較。暗暗想著,還未過年王弗陽便進京來了,對這次春闈看來是勢在必得。
書沒了,傅秋池象征性的隨意撿了兩本,剛想結銀子,掌事的卻自知理虧不肯收銀子,另外還將一臺貴重的方硯做添頭。傅秋池見他執意不肯收只好作罷,想著來日帶同窗多來照顧書局生意。
剛抱著書巷往外走,迎面走來兩人。打扮宛如一個模子里刻出來,頭上都包著方巾,外頭地上鋪鵝毛,他們仍穿著青衫。
兩人本在接頭交耳的小聲說話,陡然撞見傅秋池,兩人神色肉眼可見的局促,忙不迭錯開眼低頭,又忍不住拿余光偷覷傅秋池。
活脫脫一副背后說人小話被當事人逮到的模樣,不打自招。
胡亂一行禮,口稱傅公子,人貼人的讓出偌大空位讓傅秋池先行。
傅秋池也不矯情,略一點頭,抱著書巷往外走,他歷來耳聰目明,方出書局數丈便聽身后小聲的交談。
一人說:是他不?
一人回:除了他還有誰啊,都說他那處有問題,不能行人倫之事可是真的?
我怎么清楚,你想知道不如自家去問,趕緊追上去人還沒走遠呢,你要真能問出來日后去聽曲都我包了。
胡言,胡言,莫害我!
傅秋池嘴角勾起,一路上總有陌生視線自以為隱蔽的打量他,走到最顯眼的堂口時,他騰出一只手,單手拖住書箱,另一手背在身后握成拳,用力錘了錘背部,沿著脊椎一路敲打。
嘴里也不閑著,非要發出點聲音作配,咳得驚天動地。
議論聲一窒,倒傅秋池拉著破風箱走遠又返潮樣愈演愈烈,嗡嗡嗡嗡。
一人幸災樂禍:看來是真的,生在丞相家又怎樣,趕上這病還不是孬種,又比我們高貴到哪里去。男人都底下論長短,他就是地里泥。
有人扼腕嘆息:好端端的郎君,怎害了這病。
有人打上小算盤,謀劃著介紹自家治隱疾的姑奶奶上丞相府碰碰運氣,萬一叫他瞎貓碰上死耗子碰上了,那可就發了!
傅秋池捂著咳得生疼的喉嚨,很有些得意。也不枉他大雪天特意出門作秀,這下全上京都知道他身有隱疾不舉。王家但凡要點臉皮,都不可能再將娘子往火坑里推,讓她守活寡。這事要干了,王大人脊梁骨都被天下讀書人戳成馬蜂窩。
正得意著,只聽一道急促的聲音響起,郎君,你怎還在這兒磨蹭,老爺喚你快些回去!
傅秋池抬眼一看,原來是被他留在府中的書童,他一聽老爺二字心里直發怵,也顧不上得意,慌忙迎上去將書箱往書童懷里一放,提高袍子往丞相府趕。
邊走邊想著,父親為何尋他。八九不離十是聽到了外頭的傳言,說他不舉,想尋他回去問問情況。針對這一可能出現的情況,傅秋池早想好對策,他眼下是真不舉了。羅錦年替他在白家尋了一味藥丸子,服下之后底下命根會暫時性失靈。藥效不長,多則一月少則半月,但已經足夠糊弄父親。
日后待顰兒進門,再推說治好了便是。
他爹太老辣,不真出點問題怕是瞞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