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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羅錦年最不解風情,只當心肝兒是久了沒見他,想了,愛妃,輕些,輕些。我這帶著傷呢!又膩歪半晌,他才終于想起不對來,從鬃毛里抬起頭,獨玉,愛妃怎會在府外?
還不得宋凌說話,羅錦年眼神陡然兇惡起來,難道是被人騎出來的!他心里盤算著若真是被誰騎出來的,非得把那人抽筋剝骨,小老婆被第二個男人騎了,誰能忍!
他將所有嫌疑人過了遍,最終鎖定在羅青山身上,越想越覺有理,這老不修的早就對愛妃心存覬覦,見他不在府中,便侮辱愛妃!待回府,看他不把羅青山私藏的好酒偷喝干凈!
羅錦年懷疑了許多人,唯獨沒疑心宋凌,宋凌平日里給人印象不愛戎裝愛詩書。實在沒理由騎他的愛妃。
我聽說你回了上京,一時情急騎了,額,這位愛出來尋你。宋凌沒羅錦年那般不要臉皮,實在吐不出那兩個字。
啊羅錦年啞了火,方才氣勢洶洶要將偷騎小老婆的人碎尸萬段的氣勢散了干凈,像灌滿風的羊皮囊,漏了。他結巴道:你今日是特意來尋我的,見流羅是順便,其實是來尋我的是不是?羅錦年杏眼抬了抬,眼形圓圓,瞳孔圓圓,再配上特有的天真,很有兩分懵懂味兒。
宋凌注意到說漏了嘴,剛要矢口否認又被羅錦年期盼的眼神一刮,否認的話滾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頷首睫毛輕微抖動,抿著唇一言不發。
默認!是默認!羅錦年自有一套思維方式,此刻心里像倒了蜜,比幼時偷喝的果酒還甜,酒意上頭人也暈乎乎,只顧著傻笑。
嘶!
愛妃轉頭狠狠拱了拱還攀附在他身上的負心漢,馬*里滾著淚,當著它面眉來眼去,狼狽為奸!不把馬當馬!
羅錦年被頂到了傷口,悶哼一聲,回了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走,上馬,我們回府。
他輕撫白綢似的鬃毛,飛一般輕飄飄落在馬背上,剛上馬,眼一掃便發現馬背上綁著白布,輕咦道:這是怎么弄的?
騎馬不熟練,樹叉子上劃了道口子,宋凌面不改色的扯謊,手在羅錦年伸出的手上一按,稍一借力,也翻身上馬,跨坐在羅錦年身后。
羅錦年不疑有他,避開愛妃傷口,拉緊韁繩催馬往外走。
兩人一路往外走,遠遠已經能看見沉睡在夜色中的將軍府。宋凌有些急了,香燭白蠟味順著夜風侵入鼻腔,再走近些羅錦年就能清楚看見掛在羅府匾額上的白麻布,擺在大門前的花圈。
明心不是有事托你辦嗎,此刻回府,近期內先生斷然不會放你出來,不如先幫明心把事辦妥?宋凌扯了扯羅錦年衣角說道。
好像也是這個理,羅錦年思索一陣,眺了眺遠端將軍府,他雖也想念家里人,但這一回去想再出來可就難了,已經答應傅明心總不好食言。
他拉緊韁繩調轉馬頭,往另一個方向奔去。
馬蹄踩在碎雪上。
咯吱,咯吱,咯吱
先生,你先走,再猶豫今天一個都走不掉!方同抽出江湖人常用的樸刀,面露決絕之色,狠夾馬腹朝著追擊而來的人堆兒扎了進去。
石修遠將一瘦弱女孩圈在懷里,催馬與方同錯身而過,深深看了他一眼,保重!
這年草原的雪,下得格外大。
作者有話說:
去打疫苗,先更了。
第104章 將雪(二)
一路上羅錦年有心夸耀自己馬術,專挑又窄又暗的小道走,宋凌被顛得受不了,擰著羅錦年衣袖問:你同我講講林娘子。
他對傅秋池相好的沒興趣,只是這次在皇子府上狠狠吃了個大虧,有些疑神疑鬼,事事都想問個清楚有理有據。
哼,羅錦年一夾馬腹加快速度,聲音被風拉老長不陰不陽道,宋公子倒是好興致,昨兒個密會湘君,今兒問起人婦。他嘴上沒個把門,什么都敢說。
宋凌:
羅錦年這些天到底犯得哪門子癡病,且不提他本和流羅就沒關系。就算是有,羅錦年又有何來立場過問?可別提有辱門楣,羅家門楣早被羅少扒拉到地上,踩了無數腳。
見宋凌不應聲,羅錦年自討沒趣,悶聲道:林娘子叫林瓶,原是湘水畫舫上一彈琵琶的清倌兒,去歲年中時我與明心于畫舫吃酒,恰巧遇見她被被蠢豬王番調戲,我順手幫了一把。
湘水是上京內河,原是江東淇水的一條支脈,后面山水部領工人改了河道,又從支脈引了一段。先繞外城一周為護城河鄴江。再流入內城為湘水,由此可見淇水之豐沛。
夜里湘水之上,燈火絢爛,蓮燈遍撒,畫舫游河,很是光怪陸離。
流羅湘君的名頭也是根據湘水來的。
這之后她與明心多次偶遇,一來二去就好上了。
羅錦年忿忿道:這林瓶肯定有問題。
宋凌吊起眉,你如何得知?
你覺得我與明心誰生得更俊俏些?羅錦年沒急著回答,反而問了句。
他這話不用細品,話里話外得意洋洋那股子勁兒鬧人。
自是兄長,明心清風明月之姿,本世間少有,可惜形似翠竹心如菡萏。人仁善有余韌性不足,少了兩分神韻。兄長盡態極妍,性情亦是不凡,論自信豪放實為眾人榜首。宋凌這話也就聽著像人話,他慣是說一套想的又是一套,總愛夾槍帶棒的評點人。
暗里意思是朝弄傅秋池優柔寡斷,羅錦年行為放誕。
羅錦年心里更得意,京中常年有種論調,說丞相府生的麒麟子,將軍府上大草包。他心里老大不服氣了,傅秋池有他俊?
還是宋凌有眼光,沒白讀書會夸人,聽得心里舒坦,他偏過頭斜乜宋凌,所以救下林瓶之人是我,我又才,羅錦年咳了聲,還是有自知之明,把才貌雙全四個字吞了回去,我武貌雙全,家世也好,她只巴巴的瞅著明心,這合理嗎?肯定是對明心有所圖謀。
很不合理,路越走越窄,宋凌怕羅錦年得意到地上去,隨口敷衍一句,搡了他一把,好好騎馬。
聽了羅錦年這番高論,宋凌心里詭異騰起一股不出所料之感。但羅錦年還真沒說錯,林瓶可能還真有些問題,她一小小清倌,何德何能能與丞相嫡子多次偶遇?怕不是有人刻意安排,傅秋池初嘗情欲滋味分辨不出也是應有之義,但他也沒有提醒傅秋池的打算。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何必去打鴛鴦的大棒?再說了,要是林瓶真沒問題,他豈不是惹得一身騷,平白攤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