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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路過的丫鬟婆子,對暗號樣互相看了眼,等做完手上活計,不約而同的匯聚在一偏僻水井旁。
二少爺像是惹了夫人不快。
我早知道有這一天,主母哪有喜歡私生子的,總算是裝不下去了。
這些年名不正言不順的二少爺都騎到正經少爺頭上去了,嘖嘖。
你們懂什么,主母也不是省油的燈的,這叫捧殺。
枯木下掃雪的丫鬟不知所蹤。
田氏領著宋凌直接進內室,擰了擰博古架上擺著的青銅馬。
咔嚓。
房梁上灰塵撲簌簌往下落,一道暗門緩緩打開。田氏回頭看了眼宋凌,眼神示意他先進去。
宋凌毫不遲疑,也不問田氏為何會有一道暗門,直接進入里間。
暗門里是一間密室,里頭沒點油燈卻有柔和白光,宋凌抬頭一看,只見密室頂部鑿空,內里嵌著顆碩大東珠,正散發無量毫光。
田氏緊隨其后,暗門又緩慢合上。
她拍干凈手上的灰塵,頭也不抬道:這府中探子極多,委屈你了。
果然如此,宋凌暗嘆一聲,自八年前皇覺寺遇刺后,先生便開始盤查府中細作,如今看來卻是成效不佳。
田氏自嘲一笑:枉我自詡治家手段嚴明,可這偌大將軍府還是被滲透的像篩子。
宋凌問道:先生,這探子有哪幾方勢力的?既然田氏這般說,那探子就絕不是一個兩個。
狄戎,兇真,相府,各位大員。說到這里田氏隱晦的看向宋凌,眼神幽暗難測,心里默默補充道,皇宮。
她立刻移開視線,智珠在握般道:水至清則無魚,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他們盯著將軍府不放,探子便猶如過江之鯽,找不完。讓府中亂起來,我們才好渾水摸魚。
宋凌瞬間明了田氏想法,接口道:已知身份的探子還能利用他們傳遞假消息,擾亂敵人視線。他毫不客氣的將相府,狄戎,兇真打為敵人。
所以先生剛在院門發怒便是做給有心人看的,現下探子背后的主人都會收到消息,羅府二少爺惹主母不快,先生可是有事交給凌去做?難怪他這些年總覺得下人們規矩不如以往,原來是田氏有意為之。
田氏笑意僵在臉上,她似氣似惱,上前一步,示意宋凌低頭,宋凌不明就里,順從的低下頭。
田氏伸出手一把擰在宋凌臉上,嗔道:下次不許這么聰慧!
她原以為在院門一聲呵罵,宋凌該惶恐不安,正好耍耍先生的威風,哪知道她這學生不但沒有害怕,反而將她的打算猜的八九不離十。
師威何在!
宋凌手搭在臉頰上,一臉茫然,他覺得先生這回是真生氣了。
手感真不錯,田氏忍不住在另一側臉頰上又掐了一把,兩邊紅的對稱,她才滿意的點點頭。
宋凌皮薄膚嫩,略微一碰就泛紅,此時臉上像暈開兩團胭脂,煞是好看。
八年前刺殺,刺客盡數伏誅。
田氏松開手說起正事,緊接著她話鋒一轉,但有一人走脫,正是刺客首領。
他能在禮朝境內發起如此大規模的刺殺,手段遠邁常人,身份定不簡單,甚至很有可能便是狄戎某部的狼主。
這些年,我發動人力明察暗訪,但他卻像泥牛入海,毫無蹤跡。
直到前些日,我收到消息,城外三十里西南方菱荷村有人發現疑似狄戎人出沒的蹤跡。
消息還不確定,若真是走脫的狄戎首領,他為何已經出城卻還徘徊在上京城附近,他大可以遠走高飛。此事疑點重重,兇險異常,傳回消息的暗探此后再無訊息,恐怕已經遭遇不測。
凌兒,你可愿意走上一遭,探探虛實?
第47章 可笑
為先生分憂,凌之愿也。宋凌沒有絲毫遲疑,拱拱手道。
田氏欣慰一笑,此事兇險她已講的分明,府中好手無數,她本可以派遣密探,但她卻讓宋凌去,而他也沒有絲毫猶豫。
甚至沒有問為什么。
她自然不會讓自己一手培養的學生前去送死。其中原因有二,一是宋凌身份,他不可能一輩子當將軍府的兒子。
皇帝將他隱藏如此深定有原由,雖然她猜不出皇帝目的,但定然不是為了讓他安穩過一生。三年前皇帝頂不住傅御施壓,已經同意在宗室中挑選嗣子,一共選了四人,如今已入皇庭。
而宋凌作為皇帝親子,在大皇子體弱多病不成大器的情況下,他將來被皇帝過了明路,迎接他的必然是腥風血雨,一路荊棘。
將軍府也不知能否支撐到那時,若將軍府沒了,那宋凌就是孤軍奮戰,朝堂上心思叵測的大員。一心想把持皇位,成為君父,狼子野心的傅御都不會放過他。
更有四位嗣子,哪一個不是吃人的豺狼?
他們會放過宋凌嗎?
唯有在將軍府還護得住他時,讓他多加歷練,在生死存亡中鑄就悍勇之心,于痛苦磨難中砥礪堅韌之心,在云橘波詭中成就謀算之心。
他才有可能闖出一條生路,殺出朗朗天青,才有可能跳出執棋者棋盤。
其二便是,自皇覺寺遇刺后宋凌背后之人被驚動,派遣暗子暗中跟隨,保護。盡管他們隱藏得極好,但仍被她窺出蛛絲馬跡。
走脫的狄戎人首領這些年一直藏匿上京城,卻半點馬腳不露。她從未一刻放松對他的搜捕,如果沒有熟悉將軍府之人暗中策應,任他本事滔天又怎么可能在將軍府的天羅地網中來去自如?
策應之人必然身居高位,能夠接觸到將軍府隱秘,他有可能是心腹手下,有可能是私衛中的任何一人。也有可能是
宋凌身后藏有第三方勢力,無論狄戎首領和他背后之人想做什么,又在謀劃什么。他們定然沒有考慮到宋凌這個變數,和他身后隱藏的龐大勢力。
變數越多,事情越不可控,背后之人才有可能露出馬腳。
田氏眸中冷光一閃,躲在暗處的老鼠,千萬躲好,這次被找到,便讓你試試手段!
此事不止是歷練,也是考驗,如果宋凌表現的不如人意,將來沒有左右大勢,與諸多兇頑較量的潛力。那她便暗自將他送走,再不回上京,作為凡人普通過一生。已將軍府暗地里的勢力,躲過皇帝眼線,她有八分把握。
田氏心里思慮重重,面上不顯,笑罵道:又在同先生咬文嚼字。
宋凌順從改口:凌兒愿意為先生辦事。他是一等一的聰明人,應承的如此快自然有自己考量。此事雖兇險,但他相信先生不會讓他去送死,讓他前去自然是有原由。
作為學生,若不相信先生還能相信誰?
還有個最重要的原因
他記仇!
八年前的刺殺,他沒有一刻忘記。時時從腦海中提拎出來抖落灰塵,以此保證恨火不熄。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如今第八年,也該讓主謀償命!
宋凌心思一動,說起來他還有樁恩怨未了,
先生,此行兇險,我一人恐力有未逮,兄長習武多年,武藝高超。凌想與兄長一同前去,有兄長策應,方為萬全。
田氏思量片刻,狹促的看向宋凌,會心一笑道:錦年性子不服管教,他若是壞事你怎么辦?
宋凌正色道:凌打算換個身份前去暗訪,就委屈兄長扮作小廝跟在凌身后,他要是任性妄為,凌也有立場制止。神情嚴肅,語氣誠摯,似半點沒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