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愛好這件事真是誰也說不清,錦繡堆里長大,對什么事都三分熱度,未曾吃過一天苦的小少爺,竟然真的在習武這件事上堅持下來。
都說是隔代親,老夫人每每見到年幼的小少爺面上青淤不散,舊傷添新傷,疼惜的將小孩攏進懷里說:錦年你如今年歲小,等大些了再習武也不遲。
羅錦年揚起青青紫紫小臉笑著說:祖母,孫兒喜歡,不覺得累。
上京人都知道鎮國將軍府的大少爺喜尋釁滋事,言語間稍不合他心意,動輒便拳腳相加,卻沒人想想羅少爺每年干的成百上千的架里,又有哪場是真叫他吃了虧的。
練到現在,也算是半個高手。
田氏在教宋凌扎馬步時就發現他過目不忘的本領,把她的姿勢模仿了八成去,自己將扎馬步的難度提升了數個檔次。
這是難得的天賦,但基礎的動作再由田氏指導卻不合適,宋凌骨架未開,一味模仿田氏容易拉傷,由羅錦年來是正正好的。
田家有一套家傳的鍛體法,名字也簡單就叫鍛體十七式,田家人習武都要先習鍛體之法。
羅錦年在空地上擺開架勢,出拳,踢腿,回身,他想颯爽的展示一遍,但架不住這鍛體法動作幅度極大,不可避免的就導致了招式的變形。
宋凌站在旁邊擰著眉頭仔細觀察羅錦年的動作,他大約是太想表現自己,出拳時都有些顫抖,不時還要轉過頭對著宋凌露出個不明所以的表情,但根據他要飛到天上去的眉尾大概是在說,看,看我有多厲害。
這套鍛體法委實沒什么亮眼的,甚至不如梨花巷里那兩只每到初春為了爭奪同一條小母狗,就打的你死我活的兩只公狗來的激烈,宋凌有些失望。
羅錦年展示完,背著手,昂首挺胸的靠近宋凌,凌兒看見了嗎?這就是我田家的不傳之秘,你好好練,日后有我三分縱橫沙場不在話下。
宋凌在腦海里分解羅錦年的動作,并沒搭話。
羅錦年撇撇嘴,心想,你就端著吧,之后還不得向我請教,看你能端到幾時,他故作威嚴的開口:看清楚沒?看清楚了就給先生演示一遍。
宋凌并不理會他這副小人得志的作態,默默拉開架勢,邊回想羅錦年的動作邊模仿著。
羅錦年抱著挑錯的心思看的仔細,恨不得眼珠子都長在宋凌身上。
隨著宋凌動作他越走越近,最后干脆蹲在宋凌面前,臉上帶著便秘樣的菜色,根本挑不出錯,盡管沒有力道,是十足十的花架子,但動作卻十分標準。
宋凌做的慢,將自己的動作對著刻在腦海里的畫面逐一比對,從弧度到速度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做到還原,爭取不讓羅錦年那張說不出好話的狗嘴沒有開口的機會,最后一式以一個沖拳結尾,宋凌開步站力,兩拳分在腰間緩緩退推出。
羅錦年看著宋凌出拳的手眼睛一亮,他站起來,叫停道:停,凌兒習武者需下盤穩,手上穩,你這怎么抖成這樣,不過念在你是第一次,比不上先生也合情合理,接下來我先教你第一式。
宋凌聞言停下,又細細回想了一遍羅錦年方才的動作,反駁道:你就是這樣做的。
羅錦年像被猜到了尾巴,湊到宋凌身邊點了下他的手,這鍛體法我從小練到現在,絕不會出現這種失誤。
說完往退兩步,重新做了遍最后一式,十分完美。
做完他挑釁般的沖宋凌一挑眉。
宋凌也不甘示弱的揚起被點的那只手,在空中抖了下,沖羅錦年笑了,可你剛才確實手抖了呀。宋凌臉上不知何時沾染上一抹泥灰,輕笑著像只在泥塘里打過滾的小奶貓。
羅錦年炸了毛,也不裝先生了,氣呼呼的又做了一遍最后一式,高聲道:宋凌你看清楚了!
然后宋凌只淺淺的笑著,像在包容無理取鬧的孩子。
他這副作態讓羅錦年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說不出的無力和窩火,宋凌就是他命中的克星,每次遇見都沒好事。
達者為師,宋凌對所有有本事的人都心懷敬意,田先生讓羅錦年來教他,自然說明羅錦年是有本事的,起碼在習武這一事上羅錦年是達者。
若羅錦年一直有個先生的樣子讓人挑不出錯來,那宋凌還真只有任他拿捏,低他一頭,奈何羅錦年是個不爭氣的。
錦年,你剛才確實失誤了。田氏及時到來終止了這場掐架,再示范一次,錯了后果你知道。田氏不輕不重的掃了炸毛的羅錦年一眼。
羅錦年一個激靈,頓時也顧不上宋凌,乖乖的準備再示范一次鍛體法。
凌兒,你過來。
宋凌站到田氏身邊,田氏蹲下用衣袖胡亂的擦了擦宋凌臉上的泥點,她力氣大了些,擦過的地方留下一片紅痕。
她垂下手目光投向羅錦年,用眼神示意宋凌一起看,凌兒你仔細看著,錦年行事上不著調了些,但習武這一事上他有天份又肯下功夫,就單單鍛體法,他比我更精通,更適合教你。
宋凌沒聽話,他出神的望著田氏的眼睛,田氏專注的看著羅錦年,眼底的驕傲幾乎滿溢而出,宋凌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宋娘子。
他也是一樣的,他也是一樣的啊,在讀書上有天份又肯下功夫,那宋娘子呢?宋娘子也曾用這樣慈愛的眼神注視過他嗎?他也是宋娘子的驕傲嗎?
不,他不是,宋娘子當他是怪物。
宋凌眼神暗了暗,臉上擦出的紅痕泛起火辣辣的刺痛。
田氏發現了他的走神,又喚了聲,凌兒?
宋凌將情緒壓在心底,笑著說:先生,學生有些累沒看清。
羅錦年剛將鍛體十七式完完整整的打了一遍,每個動作都完成無可挑剔,他雙手撐在膝蓋上穿著粗氣,還不等他氣喘勻稱了,一塊小石子砸在他后腦勺上,砰一聲。
他捂著腦袋抬頭,田氏正好又扔了顆石子過來,這次正中紅心砸腦門上,羅錦年再來一次。
他有些委屈。
接下來幾天,宋凌每天都來田先生院子里習武,當然的羅錦年也在,順道田先生還給他安排了樁差事,監督羅錦年習字。
羅府從老祖宗那輩起就是大老粗,世世代代皆是武夫,羅家人像是生來就和讀書兩字犯沖,兩三百年下來偌大個羅家楞是丁點文人氣沒沾上。
越沒有的越追求,為了吸引文氣入門羅家修了棟四層高的小樓,專門用于存放書籍,取名也挺直白,就叫書香樓。
書香樓里。
坐直,別發呆。
羅錦年撇撇嘴,像沒骨頭似的在圈椅上蠕動,他瞄了眼對面坐的筆挺的宋凌,懶散的開口:我說宋凌你不是見著我就煩嗎?要不你就當沒看見我,放我出去,也省的我待在這兒礙你眼。
羅錦年因著打人那事被禁足在府里,哪也不讓去。
宋凌翻了頁手里古籍,這是講地方志的孤本,他也是第一見,此時正看的津津有味,懶得搭理對面的人,只當是狗吠。
宋凌你是不是為了討好我娘?真沒必要,你讓我出去,我保證不告訴她,還能在她面前替你說好話,我懂你的,你一個私生子突然當了主母的學生,心里是不是特惶恐?特坐立難安?只要你聽我的,今后我罩著你,任誰都不能看輕了你去,你在上京打聽打聽我羅錦年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