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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雜小孩兒你起來我有話給你說。
宋凌被推倒了傷口,痛的小臉慘白,對這個罪魁禍首連表面的兄友弟恭都裝不住,什么事?他露出腦袋冷冷開口。
那啥,那天是我莽撞了,對不住了小孩兒。
你跪祠堂是用腦袋跪的嗎,跪了趟出來就換了個腦子,怎么能和小雜種道歉呢,宋凌諷刺道。
羅錦年瞪大雙眼,被說的面紅耳赤,他從未見過像宋凌這般嘴毒的小孩兒,總歸是自己做錯事在先,還害的他差點丟了命,嘴毒就嘴毒吧,小孩兒,對不起。
宋凌見著他就煩,只想快點把人打發走,知道了我要睡覺。
羅錦年慣會打蛇上棍,他眼睛一亮,說道:我已經給你道歉了,過幾天爹讓我當著大家給你道歉你就裝病不去,懂了嗎?
羅錦年是鎮國將軍的獨子,十二年養尊處優,養成了他高高在上的性子,大少爺怎么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一個鄉下來的道歉呢,那別說面子了里子都沒了。
羅錦年有自己的小心思,他把宋凌當成剛進上京忐忑不安的鄉巴佬對待,覺得自己私下里道個歉,再說點好話這事就能翻篇兒,殊不知宋不長個子全長心眼。
行啊,宋凌答應的爽快。
羅錦年解決了一件大事心里高興,他興沖沖的問:小孩兒你叫啥啊?
羅錦年和宋凌的聯系只有那天毫不留情的一鞭子,其余的他對宋凌一概不知。
獨玉,叫我獨玉,宋凌的臉藏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
獨玉,這個字誰給你取的還怪好聽,你怎么這么小就有字了?是你娘給你取得嗎?羅錦年連珠炮似的發問。
宋凌垂下眼簾,藏住眼底翻涌的情緒。
獨玉,你叫吧,詛咒我吧,讓我永遠記住你帶給我的恥辱。
第5章 家宴
落霞院里種了大片的杜鵑花,此時田氏正執壺澆花。
紫蘇推開院門進來,額上帶著香汗步履匆匆,夫人奴打聽過了,老爺要在今日晚宴上讓大少爺給那宋凌道歉。
田氏手上動作一頓,紫蘇接著道:夫人你可得想想法子,老爺這是擺明了要借著大少爺給那宋凌做臉子,大少爺是金貴人怎能讓那野種作踐,老爺真是糊涂了!
紫蘇是田氏閨中時的丫鬟,后來她嫁與羅青山為妻,紫蘇也跟著陪嫁過來,對紫蘇來說這偌大個羅府,真正的主子只有田氏母子。
田氏不徐不疾的將整片杜鵑花澆完,將銀質的漏壺遞給紫蘇,這才開口,隨他去。
紫蘇眼眶都憋紅了,她跺了跺腳,說道:夫人你不管大少爺了嗎,大少爺向來心高氣傲哪里受過這等委屈。
田氏安撫的拍了下紫蘇肩膀,他自找的,讓他吃些苦頭也不是壞事。
隨后她神色一厲,讓那宋凌從角門入府是你吩咐的?
紫蘇抱著漏壺咚的跪倒,是,是奴去說的,可是夫人你不知道這外頭是怎么傳的,都怪那小野種!
田氏在涼亭里坐下,語氣平靜像在說與自己不相干的事,是說田國公的女兒是個悍婦?還是說她是個可憐蟲,風光一輩子,丈夫卻在私下里養了個九歲大的私生子?又或者說她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嫁給將軍快十五年只有一個兒子,還攔著將軍不讓他納妾,終是遭了報應?
紫蘇哽咽著,娘子,她們都是胡說八道的。
田氏聽著紫蘇斷斷續續的哭聲,突然想起了她以前的模樣。
紫蘇以前是是一等一的俊俏丫鬟,性子爽利,不少能干的莊頭管家都曾向她求過恩典想求了紫蘇去做正妻,誰料到紫蘇一口拒絕,只說要跟著小姐,小姐不要她了她就鉸了頭發做姑子去。
紫蘇就這樣跟著她進了羅府,做了一輩子的丫鬟,說到底是她害了紫蘇。
田氏嘆了口氣,你起來吧,地上跪著涼。
她曾給了羅青山兩次機會,一次是在邊江樓她想著若羅青山能將那孩子遠遠養在外頭,她也就當作沒發生過。第二次是在蟠壽院,她想著若是能將這孩子送走,她也能將就著過下去,但眼下。
你去給老夫人說一聲,說我不幸染了風寒,要修養段時日,今晚家宴就不去了,日后這管家的事,也都交給二弟妹吧。
羅老太君是個沒女兒緣的,連著生了五個兒子,三個都跟著老將軍一起留在了狄戎的戰場上,剩下老三背著少了一雙小腿的弟弟,從埋葬了父親兄弟的地獄里爬了回來。
這將軍府里別的不多,寡婦倒是不少,禮朝是不興寡婦再嫁的,因此這些年紀輕輕就喪夫的女人也都全數留在了將軍府里。
餃子領著宋凌往蟠壽院去,邊走邊替他簡單介紹府上的主子們。
府上總的有四個嬸嬸,三個都是寡婦,大嬸嬸只有個女兒個叫羅芊芊,早年的嫁給了羅大人的一個部下,很少回來。
二嬸嬸和四嬸嬸都無所出,五嬸嬸有個四歲大的女兒,喚作羅芊玉。
至于他那五叔,餃子卻諱莫如深并不多說只叮囑宋凌他那五叔脾氣古怪,少在人前露面,叫他日后見著了也當沒見著。
宋凌心里反駁,見著了長輩怎的還能當沒見著,同時對這個神秘的五叔產生了好奇。
更令宋凌吃驚的是,這偌大的將軍府孫字輩居然只有四人,還是算上名不正言不順的他。
他現在能理解,為何老太君這么輕易就接受了他,換成他家里人丁單薄子嗣不興,轉臉冒又出個這么優秀的孫子,估計也是樂呵呵的。
到蟠壽院的時候,羅將軍正等在大門口,不住的張望著,見到宋凌他眼睛一亮,趕忙湊了上來伸手想抱起宋凌。
凌兒,爹帶你進去,今天和家里人吃飯,你不用害怕,有什么不習慣和爹說,爹
宋凌躲開羅將軍伸過來的雙手,恭敬行禮,羅大人。
羅將軍滿腔的熱切,被這聲羅大人喊的熄了火,一顆慈父心被三九寒冬的冷水澆了個通透,他訕訕收回手,凌兒快進來吧,夜里風大,你身子剛好別在外頭待久了。
宋凌跟著羅青山進了蟠壽院正屋,里頭擺了張圓桌,桌邊放了一圈玫瑰椅,幾位婦人正圍坐著打葉子牌,他祖母卻不見蹤影。
羅青山領著宋凌進屋,有道爽朗女聲響起,這就是凌兒?快過來給嬸嬸們看看。
宋凌和羅青山一起進來,屋里人卻像是只看見他一人。
宋凌朝說話的人看去,那是個年齡約莫在四十歲上下的婦人,穿著深色的大袖衫,頭發用根翡翠簪子盤起,高眉深目,面容舒朗。
宋凌回想著餃子給他講的各位嬸嬸特征,一下就確定了這是大嬸子羅季氏。
羅青山不知何時從宋凌前面繞到了他背后,他推了下宋凌后背,壓低音量說:凌兒你去吧,你嬸子們人都很好別害怕,爹先找個地方自己坐著。
說完就佝僂著背,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宋凌覺得奇怪,羅大人像是很怕這一屋子的女人。
宋凌搖了搖腦袋把這個荒謬的想法從腦子里倒了出去,這些女人都是指著羅大人過日子,就算是怕,也該是她們怕羅大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