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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城還在下雪,這里的雪和邊塞不一樣。在四面紅墻的映襯下, 它好像沒有邊塞那么寂寞,卻又有一些格外蕭索的感覺。
大家都覺得,人生病的時候會變得敏感一些。因此看到裴如晝望著遠處不說話,周圍的人還以為他想到了什么不開心的事情。
從桃走了過來, 看著頭頂的牌匾笑了一下說:公子, 您看現在您是鎮西大將軍了。
她這么說, 是想要轉移裴如晝的注意力, 讓對方開心起來。
聽到這番話, 裴如晝抬頭就看到,不遠處的門匾上寫著鎮西將軍府幾個大字。
他稍微愣了一下,終于將這件事想了起來。
是啊,自己現在是鎮西大將軍了。
這是裴如晝的封號之一,曾經他屬于自己的父親。
鎮西大將軍府依舊是從前那個鎮西大將軍府,只不過主人算是徹徹底底的換了一個。
想到這里,裴如晝也覺得事情有一些神奇。他第一次來到這里的時候,真的沒有想過這個牌匾上的名號,也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就像他沒有想到,自己將會成為光策侯一樣。
裴如晝一直生病休息不好,擔心打擾到他,殊明郡主后半程不再和裴如晝坐在同一架馬車上。
現在裴如晝的弟弟剛才睡醒,正迷迷糊糊的被侍從從馬車上抱下來。而在他之前,郡主已經先下了馬車。
此時女人正裹著厚厚的狐裘抬頭向那個牌匾看去,顯然除了裴如晝以外,殊明郡主的心情也異常復雜。
裴如晝看到,母親朝著那一塊朱紅色的牌匾嘆了一口氣。
或許重新回到這里,她比裴如晝更加惆悵。
看到這里的氣氛有一些不對勁,從桃趕緊裝作什么也沒有發現似的說:公子,我們快些進去吧,外面有些冷,
嗯。裴如晝點了點頭,跟著他們一起走了進去。
雖然裴如晝比原本定的時間回來晚了一些,但是等到第二天早晨的時候,他回到鳳城的消息還是傳遍了整個皇城。
如今的裴如晝已經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且不說他身上的赫赫戰功,單單說他和戚白里的關系,就令人無比羨慕。
可以說裴如晝算是現在是鳳城里面最值得結交的權貴。
因此就在第二天清晨,裴如晝剛起來沒有多長時間,鎮西大將軍外面,就陸陸續續傳來通報都城里的官員,無論大小、文武,全部在天清晨來拜訪裴如晝了。
他們認為,這樣做是代表對裴如晝的重視。
然而裴如晝卻沒有一點搭理這群人的意思。
盡管裴如晝身體非常不好,但是他卻并不想用自己狀態,作為借口來拒絕這些人。
殊明郡主當然也一樣。
我們一直生活在晝蘭關,又不認識他們,他們現在趕過來到底有什么意思呢?殊明郡主嘴里滿是埋怨。好不容易回到了鳳城,殊明郡主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讓太醫來為裴如晝好好治病。
看到外面那群人,她真的是心煩意亂。
殊明郡主在鳳城長大,是一個非常講究禮數的人,但同時她也有皇室女的傲氣。
看到外面那鬧哄哄像集市一般的景象,殊明郡主一雙細眉緊緊地蹙在一起,她顧不得什么身份地位禮數,現在就想讓那群人離開。
大概是從戰場上歷練了一圈回來吧,裴如晝變得比以前成熟了許多。更重要的是他沒有以前那么容易沖動了。
看到母親的態度,裴如晝就趕緊叫人把殊明郡主攔了下來。
娘,您犯不著因為這件事得罪那么多的官員。裴如晝現在一說話,嗓子眼就疼。
因此他將語速放慢了許多,而整個人的氣質也隨著語速一起沉了下來。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反正現在太醫已經到我跟前了,鳳城里面有些過于熱鬧,我也不喜歡在這里呆,我們還不如換另外一個地方去休息休息。
就像裴如晝說的一樣,現在戚白里雖然還在四處征戰,但是在他離開皇城之前就已經將一切都安排好了,裴如晝的馬車前腳剛到這里,后腳從宮中來的太醫,便全部出現在了鎮西大將軍府邸。
現在戚白里離開鳳城,而皇宮中的其他貴人也陸續失勢,太醫們也因此閑了下來,裴如晝便是現在他們最值得照顧的人。
誰都知道裴如晝和戚白里的關系好,要是能將他治好了榮華富貴,豈不就在眼前?
因此現在太醫們不但擠進了鎮西大將軍府,還將渾身解數都使了出來。
清靜?殊明郡主稍微有些疑惑的將這兩個字重復了一遍,她自然也想求清靜,但是在鳳城里有哪些地方可以找到清靜呢?
對!就在剛才說那句話之前,裴如晝想到了一個地方,我想去鳳城城郊的皇寺。
皇家寺院自然是有自己的名字的,不過裴如晝之前并沒有關注過這一點,他只知道有這個寺廟的存在,并不曉得那叫什么名字。
鳳城的歷史要比當朝長很多,那一座位于鳳城城郊的皇家寺廟,從上朝甚至上上個朝代開始,便是達官貴人們喜歡去的地方。
那里雖然說是寺廟,但是對于有些人來說也是一個尋找清閑的地方。
聽完裴如晝的話,殊明郡主也覺得他說得可行。
不過她還是有些猶豫,畢竟去皇家寺廟也是應該有原因的。
就像是看出了母親心里在想什么似的,裴如晝緊接著就說:大易歷朝也不過幾十年而已,而鳳城百姓雖然活得比較安寧,但是這天下離太平仍有一段距離。更重要的是戚白里現在還在衛國于情于理,我都想去替戚白里,還有這天下百姓祈福。
裴如晝說話的語氣,和之前聽起來好像沒有什么不一樣,但是與他最最熟悉的殊明郡主卻覺得,裴如晝似乎是在努力模仿從前的自己。
他剛才的語氣雖然輕松,但是眼神早已經不是幾年前那樣了。
而看到殊明郡主猶豫的表情,裴如晝又補充了一句:再說,還有那些犧牲在西域的將士和父親他們。
殊明郡主剛才還在想,裴如晝從前不是那種相信神佛的人,但是聽到他這一句話,郡主便不再堅持。
女人點了點頭說:哎好吧,晝兒,就像你說的那樣去做吧。
之后殊明郡主又轉身向站在自己后面的侍衛說:將公子剛才說的那句話傳出去。
是!
鳳城這地方,消息傳的比風還快。
就在這天中午,裴如晝還沒有來得及出發,他將要去皇寺為戚白里與天下祈福的事情,就已經傳遍了整個鳳城。
因為裴如晝那邊一直在瞞著自己的病,而很多人也已經忘記了他之前中了蛇毒的事情或者說因為裴如晝前陣子在戰場上的表現實在太好了,已經讓他們以為那蛇毒不再起作用了。
聽到裴如晝將要去廟里,他們并沒有想到這與裴如晝的身體有關,而是非常自然的將這件事,與裴如晝還、戚白里兩個人的關系聯系了起來。
這么看,傳聞果然不錯,裴如晝和戚白里的關系的確很好。
裴如晝剛才結束一場長途旅行,從晝蘭關乘馬車到了鳳城。他雖然說是要去寺廟,但是也不能那么著急就走。
裴如晝在家中休息了一段時間,而在這段時間里,他將要去寺廟的事情,也傳到了戚白里耳邊。
令裴如晝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情并沒有如他想的那樣,在戚白里的耳邊過一遍就當結束。
與此正相反的是,不久后戚白里給裴如晝寄來一封長信。盡管這封信上并沒有說他對這件事的看法,只是洋洋灑灑寫了數千字自己在他國的見聞,并說等未來要帶著裴如晝一一游歷過去,但裴如晝還是從戚白里的字里行間,讀出了無比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