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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堯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等他放后話,卻沒等來。
那就祝二位百年好合吧。
周余摟住男孩的腰,沖走到近前的厲揚很隨意地抬了下手,十分紈绔地滾了。
又來說片湯話了?
厲揚看不上周余,一見他就煩。
許堯臣和他并肩往餐廳走,說孫安良呢。
老周總扶了周崇春一把,讓他和周余平起平坐了。厲揚道,老東西狡猾得很,看斗獸一樣要看看這兩個兒子誰有出息。
那他們倆斗,孫安良算獲益了嗎?
單純從利益角度衡量,當然了。厲揚實話實話,他現在的商業價值可超你不少,去年大約還不如你。
哎,你這大實話好刺耳,不聽了。許堯臣拽著他去占最后一桌靠窗的座,叫服務員,我要吃驢打滾!
可不管怎么說,孫安良求仁得仁,也算圓滿了。
但這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底子不夠實,站太高了自然就比旁人怕,怕哪一天跌落,再也沒法靠著雙腳站起來。
患得患失地活,每一天都是煎熬。
厲揚和白春樓去了紐約,原本一個月的出差計劃卻因為同本土一個新銳藝術家沒談妥合作,又拉長了半個月。
許堯臣在他走之后就又進組了。這次純粹幫忙,去的是杜樟的組。他們男三臨時鴿了,找了好幾個男藝人都對不上時間,只有備考的許堯臣閑人一個。
杜樟頭發又長起來了,但近來陷入了脫發的深淵,一見著許堯臣就沖他翻白眼,說你一個男人要那么多頭發干什么,看見你就來氣。
許堯臣無辜躺槍,上網給她買了一大箱黑芝麻黑豆粉,讓她助理按頓給她沖,一次一大杯,喝吧,長頭發。
劇組生活許堯臣向來很適應,有事可忙也免得他總點燈熬油地等時差,見縫插針地找厲揚視頻。
半工半讀的日子,很充實。
轉眼又到一年一度的金蘭獎,許堯臣和顧玉琢去年來當花瓶,今年兩人均有提名,不知結果如何。
紅毯是跟著劇組主創一塊兒走的,坐下后,倆人誰也沒找著誰,偷著發微信一對位置,好么,又坐在了對角線上,十萬八千里。
頒獎典禮多少有些無聊,許堯臣坐著坐著打起哈欠來,直到臺上播出《破曉》片段,他才猛然驚醒似的坐正了。
最佳男配角,獲獎。
許堯臣傻了一瞬,直到旁邊的制片人拿胳膊肘懟他。
追光、攝像、全場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
許堯臣指揮著自己的兩條腿上臺領獎,被虛幻感包裹著,但更多的似乎是一種平靜。
給他頒獎的人馬建軍,老頭拍拍他肩,說后生可畏,又囑咐他勿忘初心,砥礪前行。
獎杯沉甸甸,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但對業界來說,金蘭獎又有些輕飄飄。
可無論如何,這是大眾對他的認可。
捧回獎杯,他收著顧玉琢的微信,二百五比他興奮,哪怕他自己與最佳男主角擦肩而過。
活動結束,許堯臣沒找著劉錚,卻見著了本該遠在大洋彼岸的人。
恭喜啊,小寶。
許堯臣眼窩一熱,一個猛撲,把頭扎他懷里了。
怎么突然回來了?
厲揚摸摸他后腦勺,事情提前結束了,我改簽了機票。多大人了,別撒嬌,抬頭我看看。
周圍人來人往,有人駐足看他們,也有人不當回事,匆匆而過。
沒胖也沒瘦,挺好。
許堯臣仰臉看他,你瘦了,顯老了。
小混蛋。厲揚臉一沉,三句話就要現原形。
許堯臣高興,樂呵呵拉開車門往車里鉆。一上車,他隨手就把獎杯放后座了。
厲揚給他當司機,車發動著,問他:先生去哪?
許堯臣說:雲州。
厲揚有些驚訝,轉頭看他,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赤誠、真摯。
行,雲州。
雲州是他們長大和相遇的地方,也是許堯臣父親方遠的埋骨之地。
十一年了,許堯臣每年去祭拜一次父親,卻從來都是往返在機場和墓地之間。
走高速要開八個多小時,許堯臣和厲揚輪換著休息,總算在早上七點半抵達了棲山公墓。
他們在山下買了兩束菊花,牽著手上山,穿過林立的墓碑,停在一覽眾山小的高處,方遠的墓前。
爸,雖然不年不節的,但我得來看看你,說幾句話。
我暫時不打算退休去開澡堂子了。
我明年高考,準備考政法,是不是挺靠譜的?
你還記得厲揚吧?小時候來咱們家趴窗戶,把你養的曇花踩死好幾株,就是他。
我喜歡他,愛他,想和他過一輩子。
來和你說一聲,我有愛人了,有牽掛了,以后不會隨便活著了,你也甭老來托夢數落我了。
哥,跟爸打聲招呼。
厲揚沒想到,在這個普通的清晨,墓園里,他忽然地落了淚。
說不上原因,或許是遲來的,失而復得的欣喜。
他向方遠承諾,會用一生的時間來回應許堯臣的愛,與他共白首。
下山時候,許堯臣拉著他手晃,吃早飯去吧?
厲揚在晨光里看他,想吃什么?
許堯臣笑呵呵,牛肉面啊,少東家不請我去吃一碗嗎?
厲揚攏攏他脖子上圍巾,走吧,饞貓。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感謝朋友們這一段時間的陪伴,正文部分到這里就結束了。番外綜合了大家想看的一些梗,會在一周內放上來,愛你們,筆芯
已經是最后一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