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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例外。

沒有。

泡兒，老畜生往你那兒去了。崔強掛了電話，沖厲揚飛了個眼神，早看見那耗子洞了，我讓大泡在外頭堵他！

厲揚接了表看眼時間，不慌，警察也要到了。

他拳峰上汩汩地往外滲血，上面破了挺深一口子，是方才一拳磕在了方滸抄起的爛磚頭上，劃開的。

崔強想提一句，說這得去消毒包扎，結(jié)果就看這人跟不知道疼一樣，甩兩下手就往外走了。

許堯臣沒想到警車跟他居然是一道，前后腳到了舊船廠。

警察下了車也怪意外，打量了片刻這位挺眼熟的先生，還是盡責(zé)地把他給攔下了，說有人報警，里面發(fā)生惡性暴力事件，普通群眾別靠近，有危險。

糟了。

崔強犯事兒了。

許堯臣悄悄往后退了幾步，趁警察同志們沒留神，就要抄其他道往船廠里鉆。

可還沒等他真鉆進去，熱鬧就來了。

好家伙，一群人打狼一樣從里面往外追，前頭一個瘦小的人影弓著腰，卻跑得飛快。

隔著十幾米，許堯臣就聽見泡泡喊：艸你媽，給小爺站住！

另一邊，警察同志聽見動靜也往這兒跑，并向那一伙奔跑中的人發(fā)出示警。而當(dāng)先逃命那位一聽警察，竟撒丫子跑得益發(fā)邪乎了

人影一晃，他直接躥了出去，奔上廠區(qū)外車流稀少的大馬路。

這回更熱鬧了。

警察一邊要摁住這伙追出來的熱血分子，一邊要出去追那逃走的中年人，四輛車下來十多個人，竟一時沒忙開。

泡泡跑在眾人前，眼神也不賴，一下就看見許堯臣了。他抬手想喊，卻猛一下又像想到了什么，忙把視線別開了，裝成壓根不認識的樣子，乖乖讓警察攔住，抱頭蹲一邊去了。

突遭變故，許堯臣整個腦子都是木的，對這情形絲毫抓不著頭緒。而就在他想過去問個究竟的時候，竟然在那群人中看見了并不該出現(xiàn)在這兒的男人。

那層偽裝得漂亮的殼子，毫無防備地，裂開了一道小口。

他什么都知道了。

許堯臣想。

他們視線撞上，走神的剎那，遠處的馬路傳來汽車急剎的刺耳響聲

同時，許堯臣身后警察同志的對講機里也傳來聲音：嫌疑人被車撞傷，請求救護車支援。

七點半，濃烈的黑壓下來，像終于給一場戲劇拉上了厚重的幕布。

許堯臣坐上警車的時候，腦子里過電一樣被打了一下，驀地想起方才厲揚從人群中走出來，平靜地對警察道：我報的警，我自首，暴力傷人。

他說完，便看過來。

許堯臣卻不敢觸碰那眼神，太熾熱，讓他怕起來。

他是個不幸的人。

他躺在泥潭里，這原本沒什么了不起的，可偏又生出奢望來，要碰碰那從前把他當(dāng)金蛋捧著的人。

結(jié)果可好，玩砸了，讓他那雙手也掬了一捧泥。

他不應(yīng)該在這地方的，許堯臣想，他已經(jīng)走上去了，那么不容易，這些腌臜事本來就和他沒關(guān)系。

我錯了，他看著窗外荒蕪的空地，錯得很離譜。

第54章

許堯臣在詢問室里坐了半個小時，腦子甚至都沒反過勁兒來。直到警官問他要敲詐勒索的證據(jù)，他才回過神，跟對方要手機，說都在上面。

手機點在短信界面上，他推過去，問對面警官：能定罪嗎？

能不能定罪那是法院的事，警官頭也沒抬，翻短信記錄，要看證據(jù)。

許堯臣一個半法盲，聽對方說證據(jù)，想到他那沒成型的計劃，又問：釣魚執(zhí)法的證據(jù)算證據(jù)嗎？

警官這才撩起眼皮，要笑不笑地打量他，只要嫌疑人有切實犯罪意圖并已經(jīng)實施，證據(jù)確鑿的情況下，那就是犯罪。

許堯臣再追問厲揚那一伙打狼崽到底干了什么的時候，警官卻以不便透露案件細節(jié)為由，拒絕答他了。

心里像住了一坨不安生的兔子在上躥下跳，許堯臣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難受，不為別的，就為連累了厲揚。

他愧疚、懊悔，五臟六腑都攪到一起，嗓子眼里泛著苦味。

行了，情況我們已經(jīng)了解過了，你可以回去了。警官把許堯臣的東西遞還給他，別愣著了，走吧。一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樣，警官又挺同情，折騰大半宿了，回去洗個熱水澡，抓緊休息，你們公眾人物不是都挺忙么。放心，我們局外面，娛記不敢來。

許堯臣出了公安局大門，抬眼就看見鄒阿立了。

比他矮半頭的鄒叔正叼著煙，見他出來，忙把才點上的煙碾滅了，迎著他兩步過來，嚇壞了吧？哎，那是個什么人啊，作孽哦。呼嚕呼嚕他背，快快，車就在那邊，妙妙也來了。

并不寬厚的手掌捋在后心上，讓人在冷風(fēng)里像挨住了一絲倚靠，暖起來。

兩人走到車旁，許堯臣剛要搭上把手，車門卻猛地從里面拉開了熱風(fēng)呼一下?lián)湓谀樕希錈嵋患ぃS堯臣打了個結(jié)實的噴嚏。

陳妙妙探出頭來，了不起啊，我的崽，沒想到我居然能來這莊嚴(yán)肅穆的地方接你。

許堯臣吸著鼻涕上車，自己抽張紙，擤鼻涕，你怎么來了？

我怎么來了？我怎么來了！陳妙妙直接上手，照著他肩膀給了一巴掌，求你了，抽空和顧玉琢約著看看腦子吧，萬一過期了，就別堅強使用了。他喘了口滄桑的氣，知道誰聯(lián)系的我么？關(guān)正誠！我去你大爺?shù)脑S堯臣！我萬年求不到跟前的大佬，主動來電話居然是邀請我來公安局，真他媽長臉。

關(guān)正誠是什么人，許堯臣清楚得很，他能捏著鼻子來找陳妙妙，那只能是因為厲揚，否則他一個混娛樂圈的戲子，憑什么能勞他關(guān)董大駕。

到底怎么回事，他也沒跟我說清

我是出來了，老板呢？許堯臣根本沒往耳朵里聽，腦子里走的凈是別的事。

陳妙妙靠椅背上，眼睛覷著他，持械傷人，聚眾斗毆，你當(dāng)法治倆字真跟你逗著玩兒呢？見他臉上刷一下退沒了血色，才又把話接上，關(guān)正誠和厲揚倆人都不白給，還能給一老流氓墊背？安心吧你。

先回去。陳妙妙見他不吭聲了，就招呼前面鄒阿立，叔，回我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