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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出面撤的?許堯臣接過來燜燒罐,揭開蓋一聞,挺香,什么湯?
聽陳總說,好像是陸南川,陸影帝。劉錚把勺遞給他,茶樹菇老鴨,給你降降火。
許堯臣狐疑地看他一眼,陸南川能辦成,他們倆辦不成?
那倒不是,劉錚道,開電話會時候我聽饒姐說了那么一句顧玉琢哭一鼻子能解決的事,花什么錢。
許堯臣低頭喝了口湯,鮮而不膩。
在飽滿的口感中,他把前因后果捋明白了,于是摸出來手機給顧玉琢發了盤蚊香的照片。
不到十分鐘,顧玉琢回了,給他發來張截圖,是一箱蚊香的物流信息,說沒想到銀川都十月中旬了還有蚊子,你真可憐。
許堯臣為這貨筆直的思路感到驚訝,給他點了個贊。
由微波爐這顆石頭激起的千層浪逐漸平息,各路消息的更迭幾乎每秒都在刷新,顧玉琢帶來的熱度很快就被壓了下去,只剩下水蜜桃女孩們小范圍的狂歡。
許堯臣殺青那天下了大雨,劉宏高興得手舞足蹈,說真是天助我也,這場戲連水車都免了,去吧,孩子!
許堯臣無語地看看他,整了下衣袖,邁進雨幕中。
這場戲講的是神仙入魔,首度暴露,與黃嶠所飾小妖雨中對峙,分道揚鑣。
豆大的雨落在竹林里,竹葉被雨勢掃落遍地,雨中人很快被淋得濕透。鏡頭切向二人,神仙藏在寬袖下的手掌半握,手指蜷起又放開
過去,是天道不允,情這一字說出口便是禁忌。如今,掙脫了枷鎖,卻和她之間劃開了一道邁不過的天塹。
小妖問神仙為什么,墮入魔道的神眼里藏了悲切,撐出刻意的冷漠,說她一介如螻蟻的妖物,不配知道。
眼淚和雨水攪在一起,小妖哭得張不開眼。
神仙的手止不住地顫,抬起又落下,他多想給她抹掉眼淚,給這小妖分一絲天道不容的溫暖,但他不能了。
他自降生起就從未快活過,凡人的喜怒哀樂于他而言是求不得的真實。他逆了天道,自甘墮落,原以為就要觸到自由了,可沒想到仍舊是擦肩而過。
不公,天地人世,無一處公平。
驚雷劈下,小妖驚叫一聲,眼見神仙將她護住,自己一雙手替她撐開生路,轉瞬,神仙那雙曾經撫琴的手化作白骨,血肉在頃刻間成了齏粉
劉宏喊卡,黃嶠沒憋住,指著許堯臣那雙綠手套嘎嘎樂起來,許老師你這特像一外星人,但它是個黃皮,哎呦,太絕了。
許堯臣接了劉錚遞來的毛巾,不緊不慢地往下褪手套,聽說你過兩天還有個綠頭套小胡,等她箍上綠頭套給我發照片昂。
黃嶠翻了個大白眼給他,她助理小胡跟著應了聲,得嘞,包您滿意。
這邊倆人還要拌嘴,那邊劉宏拿個喇叭喊:快別臭貧了,過來看一眼回放。
監視器后,許堯臣看著那流暢運鏡下的自己,心里沒來由地有些微觸動,可還沒等品出滋味,就見劉宏指著近景鏡頭里二人對視的眼神,看著沒,這就到位了小許,挺好。
許堯臣沖他一笑,那我就算殺青了?
殺了殺了。劉宏站起來,拍著他肩,跟大伙喊話,咱們許老師殺青了!
人在劇組來來去去,每殺青一部戲,都像結束了一小段人生離開片場時,許堯臣望著車外潑灑的雨珠,罕見地發出了一聲嘆。
踩著那嘆息的尾音,他幾乎聽見曾經因麻木而銹死的齒輪,在深秋的這個雨天,突兀地發出嘎吱嘎吱的怪響,竟企圖重新轉動起來。
第39章
許堯臣手邊放了個保溫杯,里面裝著味道很沖的姜湯。
劉錚掃了眼那杯子,怪感慨的,沒想到孫老師還真細心,特地備了姜湯,我都沒往這想。
許堯臣也覺得孫安良周到,嘴上卻沒饒劉錚,好意思說,讓人家把你活干了。回去跟他助理要個姜湯的方子,跟人意思意思,
保溫杯是許堯臣臨走前孫安良塞他手里的,說這季節淋了雨,九成得著涼。喝一口姜湯未必多管用,但不喝指定要糟糕。
孫安良手背上有淤青,打了粉底也遮不全,許堯臣的目光從上面滑下來,哥,最近天不好,你也保重。
孫安良笑著,讓他叫司機開慢點,雨天路滑。又說回去了約,說著,他手垂下來,用袖子蓋上了。
雨霧蒙蒙,襯得孫安良像個舊時的落拓公子,人畜無害。
據說,孫老師和小周總那大哥劉錚聲音壓的很低,湊到許堯臣耳朵邊嘀咕,不清不楚的。
許堯臣嘖了聲,劉錚子,你值得一個街道紅袖箍。
本身就在是非圈里,咋能躲得過?你不愛聽,我當然得多聽幾句,這是給咱長心眼呢。劉錚嘟囔著,小周總這兄弟倆,沒一個好。
許堯臣伸個懶腰,舒坦地把眼閉上了,別人的事咱管不著,只要不蹭咱一身腥,愛誰誰。
他睡了半個多小時,睜眼已經到機場了。
劉錚拎著行李,許堯臣背了個雙肩包,倆人還算輕裝簡行,過了安檢進去候機。
許堯臣閑得沒事,拿手機打游戲,打到登機,才退出來看了眼微信,這才發現除了個別閑聊天的,居然還有個說正經話的
厲揚:我比你早一小時落地,在機場等你,一起回。
看時間,已經是兩小時前了。
他撩起眼皮叫旁邊小伙,錚啊,你把航班信息發吳曈了?
劉錚撓撓鼻子尖,啊,是,曈哥說厲總要的。
許堯臣又躺回去,行吧。
他不知道厲揚在打什么算盤,從前也不是沒在機場碰上過,可狗皇帝說避嫌,倆人就壓根沒在機場碰過面。
猜不透索性就不猜了,許堯臣在飛機上了睡了一個半小時,醒了二十分鐘,飛機降落了。
許堯臣和劉錚一塊兒去等行李,沒等行李出來,就聽出口那邊一陣騷動,有人高喊著李躍。
流量到底是流量,走到哪都是人群焦點。
許堯臣嗤笑了聲,說今兒可真熱鬧。
奇的是,原本以為李躍要走貴賓通道,沒想到他居然就那么大搖大擺出來了。許堯臣倆人等來行李,恰好也把李躍等出來了。
這小子穿得像只花蝴蝶,在人群里抖落著大翅膀。許堯臣原本要繞開,卻沒料李躍那雙眼尖得很,一下就瞧見他了。
許老師!花蝴蝶一個俯沖飛來,許堯臣只得停下腳,被迫營業。
李躍過來就是一個熱情的擁抱,這什么緣分啊,機場也能碰上。
許堯臣用力拍著他背,孽緣吧。
隔著一只李躍,他看見了后面略顯局促的男孩,是跟厲揚有過一腿的那位小武。
李躍松開他,說:哥,看見你還這么活潑,真好。
許堯臣:不然呢,我喪一個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