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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倆人在房間里耗了大半天,許堯臣終于能坐起來了。
腸胃空空,許堯臣說餓了,劉錚立馬爬起來要給他弄白粥和蛋羹,誰知這邊人還沒走,那邊門鈴就響了。
誰啊,這會兒來。劉錚嘀嘀咕咕,踩上鞋開門去了。
許堯臣低頭看了眼手機,瞧見兩條微信。
妙哉:聽說厲總下午去影視城那邊了,他們公司有個項目開機。
妙哉:可能會讓你接駕。
世界級退堂鼓表演藝術家:?
啊厲總。劉錚狗腿一般的聲音傳來,快請進。
世界級退堂鼓表演藝術家:
妙哉:?
厲揚個兒高,寬肩窄腰,活像個練家子,往劉錚旁邊一站,把平時挺利落的小助理襯得跟個大眼睛小雞仔一樣。
許堯臣躺床上看過去,感覺對比慘烈,同時劉錚本人也顯得很尷尬,于是許堯臣就把他放了,讓他認真搞白粥蛋羹去。
厲揚站在原地沒動,審視著蔫頭巴腦的許堯臣。
他本以為會見到一個活蹦亂跳、口蜜腹劍的小東西,沒想到入目是位病美人。
許堯臣本就不胖,寬大的短袖短褲一套,更顯得身形瘦削,再有那一臉菜色加持,慘是真慘。
這是怎么了?
厲揚那神態多少有點看戲的意思,許堯臣尸體一樣癱著,腹瀉。
看來是消夜沒吃好,樂極生悲了。
許堯臣有點煩,你們是都住超話里了么?
跟著觀眾看熱鬧罷了,你惱什么。厲揚挨著床邊一坐,手握著他腳踝摩挲了下,瞧這涼的,貼心的劉錚不知道給你蓋床被嗎?
許堯臣肚子難受,渾身沒勁兒,厲揚偏巧這會兒來惹他。壓了十多年的脾氣翻上來,抬腳往他西裝里蹭,是涼,給暖著吧。
小樣兒,厲揚西裝扣一解,還真把他一雙蹄子裹進去了,怎么,病得上頭,不裝乖了?
許堯臣怪意外的,手臂往后腦下一枕,墊高了脖子看他,你瞧,我都這樣了,真伺候不了上下都不行。
是想你了,可也沒禽獸到那份上,厲揚揚手往他小腿上抽了一巴掌,不重,但脆響,跟我一年多,我在眼里就是個精蟲上腦的混蛋不成。
許堯臣:我這叫慣性思維,咱倆見面,不做愛,難道蓋著棉被看雪看星星?
厲揚不說話了,手掌兜在他勁瘦的小腿下,捏狗腿一樣捏著玩。玩了一會兒,許堯臣都要犯困了,卻聽厲揚道:別把它想那么腌臜。
許堯臣有些迷糊,話音從他耳朵里灌進去,沒過腦子,心想:那難不成還是陽春白雪嗎?
他睡了一覺,睜眼時候天都黑了。
屋里飄著點飯香,許堯臣餓得慌,被香氣勾出了食欲。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哪料胳膊使不上力,倏地一軟,又摔了回去。
這一摔不要緊,肚子也跟著醒了,腸鳴音開火車一樣,絞痛隨即纏上來,讓他冷不丁地哼了一聲。
旁邊小憩的厲揚被驚醒,一把托住要爬起來的許堯臣,要什么?
許堯臣:要拉屎。
這人偶爾粗鄙得完全不要面子,厲揚睨著他,能走嗎?
能。許堯臣拂開他手,很不耐煩,自己一步一軟地扶著墻去衛生間了。
厲揚垂下手,掌心是潮的全是許堯臣背上發出來的虛汗。
涔涔的汗,像挑動了他某根沉寂許久的神經,讓他掌心被扎了一樣,幻覺般,有些刺痛。
厲揚不懂醫,但正常人的生活經驗輕而易舉地說明:許堯臣需要就醫了。
第10章
許堯臣蹲馬桶上聽見厲揚打電話找熟人安排去看病,他立馬不樂意了,在廁所里吆喝著不去,認真詮釋了無能狂怒。
厲揚對他的抗議充耳不聞,打完電話站衛生間門口敲門:穿哪件衣服?
不去,許堯臣哆哆嗦嗦站起來,打死不去。
厲揚不跟他廢話,上手擰門,出來。
許堯臣額頭無力地抵在門板上,你不就是來找人睡覺的么,我伺候不了,你走吧。
門鎖咔噠一聲,厲揚說:我數三聲,要么你出來要么我進去。
艸!沒完沒了了是吧!
許堯臣扒拉一把頭發,嚯一下把門拽開了,帶著點狠勁兒,你沒事吧老板,折騰我很爽嗎?
他臉色慘白,脖頸上全是粘膩的汗,嘴唇也沒了血色,肩背強硬地支棱著,像只外強中干的大貓。
為什么不去醫院?厲揚托住他拄墻上的胳膊肘,怕讓人認出來?
許堯臣看他一眼,我沒那包袱。
那你厲揚的手順著他胳膊捋上去,面色忽然冷下來,許堯臣,你發燒了。
幾步路走的不容易,到了床邊,許堯臣腿一軟就坐下去了。
他仰著臉,眼睛里蓄著血絲,看上去可憐極了,別管我了,求你,走吧行么?
厲揚垂著眼,盯著他,感覺這一年的耐心大概都要在這一晚消耗盡了。
他聲音塌下來,你發燒了,得上醫院看看。
許堯臣頭一歪倒了下去,整個人蜷在被子上,真沒事,顧玉琢跟我一塊兒吃的,他也燒著呢,死不了。
說完,他就把眼閉上了,拒絕交流的姿態相當明確。
厲揚拳頭攥起又松開,就這么僵持了半分多鐘,他擰緊的眉驀地散開了。
寬大的手掌覆在額頭上,略顯粗糙的掌心從來都是溫熱的,現在卻帶著讓人舒服的涼,許堯臣下意識往上蹭了蹭。
厲揚揩掉他發際的汗珠,轉身去擰了條涼毛巾,給他擦了汗,我下樓給你買藥去,老實躺著別折騰。
許堯臣想抬眼皮,想說話,可張開嘴也說不出什么有用的,只剩幾聲撒嬌一樣的哼唧從大貓縮成了奶貓,竟然讓人瞧出幾分可愛來。
厲揚掐掐他臉蛋,起身走了。
喧鬧過后的夜,有一種在靜謐包裹下的疲憊。小吃店燈火通明,沒生意的老板和伙計就坐門口閑嘮嗑,肩背塌著,神情麻木。藥店不容易找,倒是碰上幾家情趣用品商店,曖昧的燈暈著粉光,從門簾里透出來。
厲揚走過了三條街,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小藥店。
他進去買了退燒和止瀉藥,拎著薄薄的小塑料袋往回走。經過一家小店,店里的飯香飄散出來,是香油和著熱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