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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夕有些猶豫:“再有一小時車程就到a市了,現在去吃飯耽誤時間。”
林涵真很無所謂地說:“又不趕時間,餓了吃飯,渴了喝水,忍什么?”
他說的有道理,于是,兩個人又行駛了一段時間,下了高速,找到一家看上去比較干凈,人也不多的小飯館,直接走了進去。
經營飯館的是一對老夫妻,看見兩個人進來了,遠遠地站在柜臺后面打招呼,問吃什么。
秋夕和林涵真點了兩個菜就坐在桌前,等待吃飯。
老夫妻的手腳很快,沒多久,菜就炒好了,老奶奶端著盤子給他們送過來,她還沒走近,林涵真看見她的動作,立刻站起身來,接她手里的菜。
兩個人一交接,老奶奶肉眼可見地愣了一下,有些昏花的眼睛反反復復地打量林涵真的臉。
秋夕坐在一邊很詫異,難道他們的劇已經火到老年人群體里了,這都能被認出來?
但下一秒,老奶奶的話推翻了她的猜測。
老奶奶聲音略帶激動地說:“是小真嗎?”
林涵真緩了一下,也認出了她:“李奶奶?”
李奶奶笑了起來,轉身,招呼自己家老頭子:“快出來!居然碰見小真了!”
老頭子還圍著圍裙就小跑著出來了:“當初醫院里照顧他媽的那個小真?”
李奶奶指著林涵真,對老頭子比劃:“你看,都過了這么多年,還是個帥小伙。”
兩位老人家忘了自己生意,就站在他們旁邊,三個人開始敘舊。
秋夕從他們的話里聽出來,當年林涵真媽媽生病,這位李奶奶和她一個病房,做了挺長時間的病友。那個時候林涵真整天泡在醫院里照顧媽媽,李奶奶的家屬顧不過來的時候,他也會搭一把手,所以兩家關系很好。
只不過后來李奶奶先出了院,他們就失去了聯系。
敘了一會兒,李奶奶才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猶豫又小心地問:“現在,你媽媽怎么樣了……”
林涵真笑著說:“人還在,最后用了新療法,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
李奶奶露出松了口氣的神情:“那年你媽病得太兇險了,能治好真不容易。不過,小真,你到最后是怎么湊到錢的?我記得新療法要的錢可不少啊。”
林涵真仍舊笑著:“有人借給我了。”
李奶奶吃驚地說:“當時你還是個小孩子,人家愿意借給你那么多錢?”
林涵真表情沒變,語氣輕松地說:“有條件的,不過借到了就行,現在錢都已經還完了。”
李奶奶欣慰地說:“我就知道,你這個孩子是有本事的,不是一般人。我記得你當時說你要演戲,以后拍出電視劇拿獎了給我們寄碟片子。哈哈,我可記著呢,這么多年過去了,現在肯定拿了好多獎狀吧?現在網絡發達了,不用寄碟片,你告訴我名字,我讓我孫子直接在網上搜給我看!”
秋夕聽了這話,不自覺地替林涵真捏緊了手指。
年少時候的夢,如果能被吐出口,說出來的時候,一定對它寄予了無限的期望。可后來,世事如刀,人在歲月中消磨,漸漸地變了模樣。
被別人記住卻被自己遺失的夢,是把傷人的刀。
秋夕正在擔心,林涵真倒是很順暢地回答了,他不遮不掩地說:“還沒拿到獎狀,不過正在努力,以后說不定有機會。”
李奶奶大笑著說:“好好,年輕人有目標就好。”
說完,李奶奶看向秋夕,臉上的笑意變了一個味道,促狹起來:“這個姑娘是不是你老婆,長得真俊。”
林涵真看了秋夕一眼,立刻搖頭:“不是不是,她是我同事。”
聽他這么說,秋夕心中一頓,看向林涵真。
林涵真對她一笑,又偏過頭繼續和李奶奶說話,從側面看,睫毛下的雙眼神采飛揚,大概沒把剛才的問答放在心上。
秋夕看了他兩秒,收回了視線,低頭看著手里的一次性水杯,晃了晃它,又吹了幾口氣。
倒也不是急著喝水,只是突然覺得該找些什么事情做,讓自己看起來也有事情可做。
不知道聊了多久,敘舊結束,兩個人開始吃飯。
兩位老人不僅多送了兩道涼菜,甚至還想給林涵真送兩瓶啤酒,被林涵真拒絕了。
吃到一半,林涵真有先見之明般在盤子下面塞了一百塊,而后,在結賬時的推諉中,假裝不敵,帶著秋夕離開了這個小飯館。
當然,離開之前,他們還合了一張影當做紀念。
走出大門的時候,夜色已經很晚,只有天邊還有一點光輝,看不清是將盡的晚霞還是太濃的月色。
他們并肩朝著停在馬路對面的車走去。
秋夕兩只手都插在衣兜里,仰著頭,沒有看林涵真,只是問道:“所以,當年借你錢的是明華的人?條件是你要簽給他們十幾年。”
林涵真很坦然地說:“是。”
秋夕:“簽合同的時候,你知道他們對你沒安好心嗎?”
林涵真停了兩秒才回答她:“知道。那個人看我不順眼,給我使了不少絆子,他拿來的合同,能好到哪里去?”
而后,他的笑容無奈又坦蕩:“但是沒辦法,缺錢。”
秋夕停下腳步,注視著他。
朦朧的路燈下,他眉眼下的陰影顯得五官更加深邃,他比平時看上去多了一分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