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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離譜,但她也不想的。
她知道,按照常理,心頭的悸動只要產(chǎn)生,心旌搖搖的那一刻,喜歡這種感情就變成了一個事實,無法否認(rèn)。
但對于她來說,事情卻并不這么簡單。
秋夕笑了笑,安撫沈姐:“我再想想,想好了就告訴你決定。”
沈姐沒有立刻掛斷電話,仿佛在猶豫什么,過了一會兒她才聲音略顯低沉地說:“秋夕,我不知道你到底對他有什么感情。不過,慎重。”
“我不說所有男人,但我見過的男人,包括李連君……”說到這里,沈姐莫名笑了一聲,嘲諷又自傷,“他們的血是冷的。”
李連君就是沈姐的那位影帝男友。
“他們太會權(quán)衡利弊,所有事情都能放在天平上稱一稱幾斤幾兩。愛對他們來說或許有千鈞之重,但遇上一千零一鈞的東西,愛就不值一兩了。”
“秋夕,你如果沒有那顆心,咱們怎么掙錢怎么操作,有的話,算了吧,再多錢都比不上心里干凈。”說完,她長長的一聲嘆息。
秋夕知道沈姐是為自己好。
沈姐其實很少和她說這些知己話,一貫都是冷面無情的鐵娘子形象,今日不知觸動了哪里,對她說了這些。
秋夕對她道謝,她不耐煩,也或許是不好意思:“掛了掛了,慎重考慮再聯(lián)系我。”
掛斷電話之后,秋夕把手插進頭發(fā)里揉了揉,本來想著打個電話或許會有些主意,可惜,心更亂了。
她把自己摔到床上,頭埋在枕頭里,緩慢地呼吸。
她對林涵真的感情如果想要理清,需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
那一天,天氣很好,葉媛媛五歲生日。
葉尚軍大手一揮,包了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頂樓旋轉(zhuǎn)餐廳給她慶生。所有人都簇擁著那一家三口,好像沒有人記得,這天也是秋瑩去世六周年的日子。
其實有些話不必說得太詳細,算一算日期,一切信息就都可以知曉了。
那個時候的秋夕年紀(jì)還小,十四歲,見過的事情既沒有多到讓她見慣不怪想開了,也沒有少到讓她能夠保持一顆天真無邪的少女心。
她是同齡人中的異類,除了長得好看些,沒有任何能夠脫穎而出的優(yōu)點,最擅長的事情就是自己折騰自己。
那天,秋夕祭拜過秋瑩,到達旋轉(zhuǎn)餐廳,準(zhǔn)備默不吭聲地挨過這場晚宴。
她在大門前,還沒走進去的時候,朝里面短暫地投了一瞥。
熱鬧,鋪天蓋地的熱鬧。
她好像被水燙到了,遲鈍了兩秒之后,她毫不猶疑地離開,下樓,跑到最近的車站,跳上一輛剛好路過的公交車。
車子把她帶到了海邊,她找到一塊被曬得暖烘烘的大石頭,坐了上去,仰頭望著天空,腦海里卻回憶著在旋轉(zhuǎn)餐廳里看見的場景。
葉尚軍和李婉茹站在一起,熱情地招待來訪賓客。如果看他們兩人的笑容和姿態(tài),大概以為這是一對恩愛夫妻。
可實際呢?
葉尚軍愛李婉茹嗎?
不愛。
幾年下來,她能看出來這點。
但是不愛也可以娶回來,因為好看,因為聽話,因為可以生孩子可以幫著招待客人,這就夠了。
許多愛情故事里總是把反派定成處心積慮的小三,變心的原因總是一個人錯誤對另外一個人產(chǎn)生了不該有的愛意。總之,雖然變心是邪惡的,愛意是錯誤的,但它總歸是因為感情。
如果,故事從頭到尾,和感情沒有任何關(guān)系呢?
結(jié)婚,因為利益,飛快地再娶,因為身邊不想缺人。所有人對他來說都是填補寂寞滿足需求的工具,面目模糊。
這么想的話,絕望就會撲面而來了。
秋夕突然覺得很累,不只是□□的疲倦,更多是精神上的困頓。
沒有到看破世事的萬念俱灰,只是突然間,她的腦海里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反反復(fù)復(fù)地響起,它在說:“挺沒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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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沒勁的。”
“還是挺沒勁的。”
想到這里,秋夕閉上了眼睛,用手背覆在眼皮上,太陽的光被徹底隔絕,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就這樣,世界上最耀眼的一盞燈無聲熄滅,明空萬里,有個地方悄悄下起雨。
那天,秋夕不知道躺了多久,可能是太累了,她居然睡著了,夢里并不安穩(wěn),一個接一個凌亂破碎的噩夢,掙脫不開。
她沉在夢中無法脫身,時間卻在一點一點地流逝,不知什么時候開始,海邊漲潮了,海水一點一點地逼近她身下的那塊石頭,漸漸把那里圍成一個孤島。
而她仍舊在那塊石頭上躺著,什么都不知曉。
第14章 他叫,林涵真。
生活在海邊的人都知道,漲潮的時候稍不注意,原本安全的地方就會變成一座孤島,人困在上面哪兒都去不了。不要以為這里能撐多久,潮水會繼續(xù)上漲,直到把人淹沒。
所以,在被徹底圍住之前,人就必須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