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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幸聞言回頭看了眼姚雪寧, 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外面的艷陽天,嗤笑一聲,走到姚雪寧的身邊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說道:
“走吧!跟在我身邊死不了。”
姚雪寧怯怯的看了冉幸一眼,小心翼翼的站在冉幸的身邊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那我們先走了, 如果你們先找到尸體的話, 可以給我的律師打電話。”冉幸說著似笑非笑的看了彭俊偉一眼, 彭俊偉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顯然是想到了昨天下午在警局門口那談不上愉快的經(jīng)歷。
冉幸就這么堂而皇之的帶著姚雪寧走在大街上,而姚雪寧在確定陽光真的不會給自己造成傷害,甚至自己連今天的溫度是冷是熱都感覺不到后,終于放松了很多,可在放松之后又想起自己已經(jīng)死了,瞬間感覺悲從中來。
“冉小姐,我怎么死的?”
“你問我我問誰。”冉幸左右看了看,確定了家的方向便繼續(xù)往前走。
她是真的在確定家的方向!這幾天出門回家都是坐車的她根本不記得路, 只能感應(yīng)到掛在沈美人脖子上的玉貔貅所在的方位, 然后就順著這個方位遇墻翻墻,遇水躍水,就這么一路帶著連滾帶爬最后選擇飄的姚雪寧勇往直前。
“冉小姐, 我們這是要去哪啊?”一開始姚雪寧還會悲傷一下自己死了這件事,但是在接二連三的翻過各種商業(yè)樓,一座咖啡屋, 三個花店之后,姚雪寧終于忍不住開口問了。
“回家啊!”冉幸看著眼前的婦幼保健院,猶豫要不要帶著姚雪寧繞過去,畢竟這里的新生命不少, 生怕姚雪寧沖撞了他們。
“你家在哪啊?”姚雪寧看著眼前的醫(yī)院,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退,她想起之前在醫(yī)院遇到冉幸的時候,對方一系列奇奇怪怪的舉動和莫名其妙的話,現(xiàn)在想來她那時候可能就已經(jīng)死了。
“和你一個……”冉幸頓時收住了自己的話,懊惱的拍了下腦門。
姚雪寧不但和他們一個小區(qū),還是上下樓,自己不認識路問她不就行了,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了一半了,突然承認自己不認識路的話,那她貔貅的面子還要不要啦!
冉幸的突然沉默讓姚雪寧也想到點什么,但是她識趣的沒有開口,冉幸卻欲蓋彌彰的說道:
“兩點之間直線最短,你跟著我走就行了。”
“好的。”姚雪寧立即表忠心一般點了點頭,生怕冉幸真的一個不高興就把她給吃了。
就在冉幸準備帶著姚雪寧繞過去的時候,一個羊水已經(jīng)破了的孕婦被她丈夫抱著沖進了醫(yī)院。
“噯?噯!噯!!!”就在冉幸往旁邊讓路的時候,姚雪寧就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栓住了一般,被拖著往醫(yī)院里跑。
“我屮艸芔茻!”冉幸看著就這么“被迫”跟著孕婦一起飛奔而去的姚雪寧,一句博大精深的話便脫口而出,她沒有想到真的是擔心什么來什么,竟然遇上搶生了。
搶生,其實指的就是還沒有去投胎的陽間鬼魂和新生兒搶做人的機會。如果新生兒被搶生了,那么他的魂體就成了新的游魂,而且是永遠無法投胎的那種,畢竟被搶生后,他就相當于是名額被占的黑戶,黑戶是沒有辦法排隊投胎的。
冉幸嘴上雖然罵著,但是腳下也馬不停蹄的跟進了醫(yī)院,醫(yī)院里到處都是蘇打水的味道,各種魂體目不暇接,冉幸只是一個轉(zhuǎn)身的功夫就發(fā)現(xiàn)自己看不到姚雪寧的魂影了。
冉幸沒法,只能攔住一個過路的醫(yī)生,問道:
“請問剛送來的孕婦一般在哪?羊水已經(jīng)破了。”
“這里每天都會有羊水破了的,你是產(chǎn)婦的家屬嗎?去前臺那邊查一下名字就可以了。”醫(yī)生為冉幸指了下前臺的方向,就行色匆匆的離開了。
“……”冉幸迷茫的看著前臺那邊的護士小姐姐,她不是產(chǎn)婦家屬啊……
冉幸沒有辦法只能上前問一下剛才送來的孕婦在哪里,然后表示自己的撿到了東西想還給他們,護士小姐姐人也挺好,在查詢了一番之后,便給冉幸報了個房間號。
冉幸看著護士小姐姐臉上和煦的笑容,心底閃過一絲心虛,好家伙!貔貅今天又說謊了!哪里是什么拾金不昧哦!而是要去撿個魂回來。
當冉幸好不容易找到剛才那個孕婦門口的時候,卻聞到了里面的濃重的血腥氣,這是產(chǎn)前大出血?
冉幸突然覺得有點頭皮發(fā)麻,早年司家產(chǎn)婦生產(chǎn)還需要請接生婆的時候,也遇到過產(chǎn)前大出血。冉幸記得當時司家二少奶奶一直痛了一天一夜,然后突然產(chǎn)前大出血就這么去了。
可那件事并不是意外而是人禍,是大少奶奶怕二房生男孩和他們搶家產(chǎn)給二奶奶下了藥,這樣的窩里斗,讓冉幸有心想保都保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么一尸兩命。
如今房間里的血氣沖天,那一聲聲的慘叫,更像是把冉幸強行拉回了那段無措的時光。
“讓一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冉幸的思緒,幾名護士和醫(yī)生越過冉幸爭相進入了病房。
“家屬都出去!”不一會兒,孕婦的丈夫也出來了。看著旁邊一臉擔憂心疼的男子,冉幸上前兩步,說道:
“你放心,現(xiàn)在醫(yī)術(shù)那么發(fā)達,肯定不會有事的。”冉幸這句話與其說是給男子聽的,不如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冉幸說罷,想了想又悄悄拔下自己的一縷頭發(fā)塞到男子手中,說道:
“這是我去求來的,保平安很有用,你把它送進去放在你妻子旁邊,她肯定會母子平安的。”
“……”男子看著突然被塞到手中的頭發(fā),又看了看冉幸那頭烏黑的秀發(fā),他這是遇上精神病了?
冉幸在對方的目光下雖然心虛,卻依舊沒有移開視線,還重復說道:
“真是我去求來的,平時都綁在自己的頭上,不然誰能一下子拔下這么一縷頭發(fā)。”冉幸一臉真誠,其實內(nèi)心一直在安慰自己“貔貅不疼!貔貅不疼!頭發(fā)拔了還會長的。”,可是真的好疼啊……
“產(chǎn)婦的丈夫在哪?產(chǎn)婦的情緒特別不穩(wěn)定,想見你,快進來安撫她一下。”醫(yī)護人員也是第一次遇到情緒那么激動的產(chǎn)婦,本來就已經(jīng)大出血,再那么下去肯定要出問題。
“好!好!”男子神色慌張的跟了進去,手里不自覺的依舊緊緊握住那一縷頭發(fā)。
冉幸在看到男子將自己的頭發(fā)帶進產(chǎn)房后,終于松了一口氣,好家伙!貔貅今天撒了好幾個慌!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男子滿身大汗出來的時候,產(chǎn)婦也終于不再大出血了,直到出來后才發(fā)現(xiàn),他剛才握在手中的那縷頭發(fā)好像漏在了病房里。
冉幸在男子出來之后也算是松了一口,但是心底卻還沒有放松,姚雪寧的魂還在里面呢!又過了一會兒,里面的醫(yī)生護士全都出來了,同時還推著男子的妻子,在他們身邊跟著的不是姚雪寧又是誰!
“過來,你還要跟著去啊!”冉幸上前一把拉住了要跟著去產(chǎn)房的姚雪寧,卻沒有想到姚雪寧竟然自己開始掙扎了。
“你放手!我要過去!她是我媽!”
“你媽?你都多少歲了,你媽能和二十多歲的男人在一起啊!”冉幸都開始懷疑姚雪寧的魂體開始記憶混亂了,不然怎么可能說出那么狗血的話!
“真的!不騙你!我媽整過容,還有錢,自然會有男人愿意跟她!”
聽聽這話!讓冉幸不由想起了18歲的男人喜歡18歲的女孩,28歲的還是喜歡18歲的,直到58歲了,還有可能依舊喜歡18歲的。這么一想,再想想姚雪寧的媽找個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年紀的,似乎也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