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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樣嗎？……”我呆了。

“那應(yīng)該哪樣啊？”女秘書又白我一眼，從文件柜里抱起一摞資料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對我說：“你要是無事可干的話，就繼續(xù)呆在這里吧！”說著臀部一扭一扭地走了出去。

我悶悶地從市府大門走出來，卻沒看見林夢瑤，也沒看見停在門外的紅色法拉利跑車。哦

“她真生氣了么？為了電影劇情中的姐姐和妹妹的問題？！”我頗感驚訝，這事也值得她動氣么？女孩啊女孩，就像哥德巴赫猜想一樣難以猜透！

我立在市府門外，有些不知所措，愣愣地看著橙紅的斜陽橫過街道，地面上一切事物的影子都被扯長了，太陽的目光有些冷淡下來，樹木密集的枝葉在街面上投下斑駁疏離的影子，怪異而且雜亂無章。

鈴聲突然將我驚醒了，我慌忙從黑色肩包里翻找，越急越不容易找著，好容易找著了，按了接聽鍵，就聽到手機(jī)那頭是不耐煩的聲音。

“尼瑪！你在搞毛線，半天都不接電話！”錢多多在手機(jī)那頭扯著嗓門喊道。

“你以為女人很好搞嗎？”我捉住手機(jī)，一邊講電話一邊往街上走，“我在上班啊！老大！”

“鬼相信你在上班！一聽就知道你在大街上！”錢多多道。

我朝巴士站方向走去，解釋說：“一言難盡啊！兄弟！最近發(fā)生了許多事情，我現(xiàn)在是騎虎難下了！”

“既然是一言難盡，那咱們就從頭說起，你下班后到我這里來吧！”

“怎么？聽你聲音好像有對勁吶？遇到什么麻煩了？”

“不過是一點小麻煩。”

我預(yù)感到應(yīng)該不是小麻煩，可能恰恰是大麻煩！我也不清楚為何有這種預(yù)感，但憑我和錢多多這么多年的了解，我很相信我對他的預(yù)感！其實，錢多多這個人很簡單，雖然混在復(fù)雜的邪道，他的性格卻很簡單，這就如同黑與白，是與否，yesrono這么簡單，分明得一目了然。

“到底怎么啦？”我問。

“少廢話！來了再講！”錢多多不耐煩道。

“那好，我現(xiàn)在就可以去你那里！”

“最好！想喝酒嗎？”

“想喝！”我脫口而出，不知道為什么，此刻我心里也是煩煩，不知道是因為工作不順利，還是因為林夢瑤的毫無來由地耍性子？

“你坐車直接到新外灘，到了給我電話！”錢多多說著掛了電話。

我上了一輛開往新外灘的大巴，坐在座椅上我就想，什么叫心有靈犀？一聽對方的語氣，哪怕是通過光纜傳過來的聲音，你就能感覺到對方是快樂還是煩惱，這就是心有靈犀！什么叫朋友？當(dāng)你想喝酒時，他即使不想喝酒，也愿意陪你一醉方休，這就是朋友！

我跟錢多多是大學(xué)同學(xué)，我們讀大一時就認(rèn)識了。按道理說，我一個老實本分一心鉆在書里的呆書生，跟一個成天翹課跟一幫混混攪在一起的無良青年，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兒的事兒，可是，我偏偏就跟錢多多結(jié)下了深厚的友情！

那時候簡媜還不算是我的女友，雖然我在高中時就認(rèn)識她了，但那時候完全是我的單相思，高中三年我暗暗喜歡了簡媜三年，后來，填報考志愿時，我?guī)缀跏钦蘸唻o的報考志愿表謄寫了一遍，為的就是能和她考入同一所大學(xué)！

到了大學(xué)里，我暗暗下決心一定要向簡媜表白，我沒有過多地去想，萬一我表白了簡媜拒絕了怎么辦，想得最多的是，如果我再不表白，在這個戀愛的搖籃里面，她很可能被別的男生捷足先登了，如果那樣的話，豈不是終身遺憾！

在男女事情方面，錢多多比我早熟，而且，他人比我活泛，總是他幫我想出一系列好點子討得簡媜的歡心，可以說我能追到簡媜，錢多多功不可沒。作為回報，我也經(jīng)常幫他一些小忙，比如他要翹課到網(wǎng)吧打cs或者玩穿越火線，這個時候我就會在老師點名時，替他答到；即使是他需要我?guī)退荚嚕叶紩x無反顧。

怎么說呢？我欣賞他的仗義，如果我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或者被人欺負(fù)，他準(zhǔn)會替我出頭。至于錢多多欣賞我什么？為什么愿意跟我交朋友？這個我至今都不明白。可是這并不妨礙我們成為好兄弟！

車窗外，太陽慢慢西斜，天地間漸漸黯淡了下來，午后明麗的色彩已不復(fù)存在，這就像青春，那些美好的時光，似乎只是衣夜之間，就離得我們很遠(yuǎn)很遠(yuǎn)了，令人徒感傷悲。

這些年，我在這座城市里過活，酸甜苦辣咸樣樣都品嘗過，在每個失意的時刻，總有錢多多、宋建國這樣的朋友在身邊。記得我們最困難的時候，是我剛大學(xué)剛畢業(yè)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我連吃飯都成了問題，那時候離錢多多被勒令退學(xué)都兩年，退學(xué)后他仍舊天天跟社會上那幫人混在一起，身上也沒錢。

有一次，錢多多買了一油餅，他從中撕開，分為兩半，我和他一人一半。我們坐在天橋的欄桿上吃餅，錢多多一邊鼓著腮幫子嚼著油餅，一邊對我道，除了女人，剩下的東西我都可以和你分享！這個鏡頭我至今記憶猶新，每次想起來都覺得心里好溫暖。

在新外灘一站下車后，我給錢多多打手機(jī)，他告訴我吃燒烤的位置。

我趕到路邊那家露天燒烤攤時，天色已經(jīng)一點一點地黑了下來。錢多多穿一件黑底帶白色骷髏圖案的短袖t恤，背對著我一個人坐在許多桌子的旁邊，幾縷夕陽斜在桌椅上，這個厚實的背影突然間顯出幾許孤單來。

“你腦子灌漿糊了嗎？這么簡單的事情你都搞不定？！要不要我親自提著刀去砍他啊！一群飯桶！”錢多多對著打手機(jī)在吼，沒注意到我的來到。

“你大爺?shù)模∫X沒有，要命有一條——他是這么講的？！……你大爺?shù)模±献泳筒恍胖尾涣怂±鬃樱阃砩蠋讉€兄弟在路上堵住他，削掉他一只豬耳朵當(dāng)下酒菜！”錢多多一手拿手機(jī)，一手捏香煙。

等錢多多掛了電話，我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哎！大老遠(yuǎn)就知道你是混的！”

錢多多扭頭見是我，滿不在乎地笑了笑道：“別管黑還是白，一個字都是混唄！”說著將一盒白色萬寶路和打火機(jī)丟在到我跟前。

我抓過那萬寶路，甩出一支叼在嘴里，又抓過火機(jī)點著，吸了兩口，大概是很久沒吸煙的緣故，我猛地嗆了一口，嗓子眼里便有了一股苦澀的味道。

“瞧你那點出息！”錢多多笑我說。

桌椅那頭，鐵皮燒烤爐上拂過來一陣陣烤魷魚的味兒。

我夸張地吸了吸鼻子，笑著問錢多多：“你點的魷魚吧？我算是明白了，最后還是你了解我，嘿嘿……”

我這個人在這一點上，還是很有特色的，有人喜歡聞汽油味兒，有人喜歡聞油漆味兒，而我特好燒烤魷魚的味道，想想新鮮嫩肥的魷魚在明火的烤制下，一點點變得焦黃起來，口水都忍不住要流出來呢！

“難怪你越長越像魷魚！”錢多多叼著香煙，脧我一眼，“給你點了十串，不夠你自己再要！”

我突然發(fā)現(xiàn)少了小麗，忙問：“她呢？還沒到吧？”

“到什么到！她到不了啦！”錢多多說著猛地吸了一口香煙。

“怎么了？你們怎么了？”

“分手了！”錢多多將香煙臀部摁滅在白瓷煙灰缸里說。

我以為錢多多在開蹩腳的玩笑，一看他的神色才知道他是說真的，我愣了半響，才問：“怎么會？你們十月份不是準(zhǔn)備結(jié)婚了嗎？”

“還結(jié)個卵啊！人都跑了！”錢多多看我一眼道，又點了一支香煙吸了起來。

“不可能吧？！小麗不是那樣的女孩呀！你們這么多年風(fēng)風(fēng)雨雨地都過來了，從來沒見你們發(fā)生過大的爭執(zhí)……”

“那你說她是什么樣的人？”

“她很愛你啊！”

“她愛我嗎？”

“難道不是嗎？”

“人家現(xiàn)在傍上官二代了！想做官太太！”錢多多大聲說，說著將臉扭向一側(cè)，目光看向燒烤攤，用力吸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