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姝霍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些道并無對錯,
只是生不逢時。
這樣的世道,也唯有?鐵血手腕才鎮得住。
所以謝安韞篡位,趙張各自擁兵,
群雄逐鹿。
但這三人,趙玉珩品行為君子,
亦有?治世之才,奈何體弱難以長?命;張瑾城府頗深,
野心勃勃,裴朔至今無法徹底看透此人;而謝安韞,精于玩弄權術,
卻?視人命如草芥,
只會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暴有?了對比,才知道歷經折辱仍不屈、將百姓放在心里的女帝,
有?多難得。
缺乏雷霆手腕,
那他便輔佐,
她殺不得人,那他便做她手中利刃。
裴朔不介意。
況且。
上次殿中授官,
裴朔就?隱隱感覺到?,女帝不一樣了。
她比前世更為沉穩。
明明兩個人沒有?見過面,一個高坐龍椅之上,一個身居朝堂之中,他卻?能和這位君王達成某種默契,并與此時此刻,此地?相逢。
裴朔笑了。
隨后,他又想起,方?才霍凌說的是“我家主人”,而非直言“陛下”,看來女帝此刻并不是要以天子的姿態來接見朝臣。
也行。
那就?讓他會會。
“原來是位美人啊。”他掌心一合折扇,慢悠悠地?往酒樓里去,“佳人相邀,如何都拒絕不得的,正好?我還沒吃晚飯,這不是巧了嗎。”
霍凌:“?”
霍凌眼皮跳了跳。
這小?將軍就?沒見過面對陛下還這么隨意的人,一時看呆了,眼見著裴朔直接往陛下跟前去湊了,連忙追上去。
姜青姝正在飲茶。
成功阻攔實時里策劃的刺殺,她神色平靜,目光透過紗簾,遙遙地?和樓下的裴朔對上一眼。
裴朔上來了。
她跟前是新沏好?的幾壺不同的名貴之茶,還擺放著幾碟精美的小?菜,自己卻?紋絲不動,顯然是為裴朔早已備好?的。
這年輕人一上來,看見滿桌子的菜,轉而又露出笑容,對她抬手一禮,“方?才,多謝娘子出手相救。”
“請坐。”
裴朔一撩衣袍,在她對面悠然落座。
“霍凌,去屏風外?面守著。”她吩咐。
霍凌沉聲一應,轉身出去了。
里面便只剩下姜青姝和裴朔二人。
姜青姝不動筷,只搖晃著手中的茶盞,她今日著一身鮮亮的鵝黃襦裙,緋色帔子沿著裙擺一直垂落到?地?面上去,又被風吹得與帷帽薄紗交纏在一起。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柔順輕薄的袖子沿著手腕滑落,露出一截皓腕。
姝色逼人。
但,裴朔卻?只盯著她眼前的菜。
“這些菜,都是娘子為在下準備的?”裴朔笑道。
她說:“剛從大理?寺回來,想來是還沒有?用?過晚膳,不知大人晚飯可否約了別人,但現在赴約可來不及了。”
她言語之間,竟是對裴朔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
裴朔:“那就?巧了,恰好?今夜無約,在下正愁沒飯吃。”他撩起袖子,拿起筷子夾菜,將一塊肉喂到?嘴里。
倒是毫不拘束。
上回杏園里,姜青姝躲在暗處看他赴宴,便知道,他是個什么性子。
不對。
甚至更早。
早在尋芳樓打?架時,她看到?他轉扇子拱火時,就?知道,這個人很有?點意思。
傲慢,卻?不似張瑾的冷酷。
風流,卻?沒有?謝安韞的浪蕩。
還是讓貴女們嬌滴滴喊著的裴郎。
姜青姝看著他吃飯,淺笑道:“大人剛剛遭遇刺殺,如今卻?能安然用?膳,委實非同常人。”
裴朔垂睫夾菜,嗓音平淡:“該來的總會來,說不定以后天天都有?刺殺,在下難道要嚇得連飯都不吃么?”
“天天都有?刺殺?”姜青姝驚訝:“怎會如此,大人是得罪了什么人嗎?”
“是啊。”
裴朔抬起清澈的眼瞳,望著眼前打?啞謎的女帝,眸子倏然一彎,“在下得罪了不少人,以后還會得罪更多的人,但為了現在這一頓飯,在下得罪那么多人也值得。”
他話里有?話。
姜青姝支著下巴微笑,“大人還真是油嘴滑舌,不會在長?寧公主面前,也這樣嘴甜吧?”
裴朔說:“那要看人。”
他又夾了一塊肉,悠悠道:“對女郎們,在下說些好?聽的話,也無傷大雅。對公主殿下,在下嘴甜些,公主高興了,能賞頓飯吃,也算不虧。”
“那對別人呢?”
“對自私宵小?,在下說話毒舌,時常跟人吵架。”
“對我呢?”
“對您。”裴朔抬眼,瞳仁里倒映著這一抹倩影,“誠惶誠恐,又心生敬意,每一句話都是實情。”
這人
嘴巴仿佛會開花,聽得人太舒心了。
帷帽下的姜青姝掩唇笑得開心極了,她想起那一日,長?寧公主在他面前也笑得花枝亂顫。
可見,此人在朝中到?處得罪人,并非是情商低不圓滑,不過是懶得跟那些人浪費時間罷了。
她笑道:“大人很會說話。”
裴朔看著眼前的天子笑意嫣然,垂睫喝了一口?茶。
清茶潤喉,整個人也心曠神怡了幾分。
忽然就?想起一些久遠的事。
前世,他從沒見她笑過。
被篡位之前,她只是個傀儡皇帝,大多時候孤立無援,如同驚弓之鳥,后來她大病之后閉殿不出,偶爾祭天儀典時露面,看起來不過是個死氣沉沉的木偶。
被篡位之后,她更沒有?笑過了,那雙眼睛里時時噙著驚恐的淚水,憤怒又絕望。
奇怪。
到?底哪里不同了?
他微微垂睫,長?睫之下的眸光暗沉,眼前憑欄凌風的女郎驀地?抬起右手,卷起紗簾。
她的那雙眼睛,明亮有?神、銳利如刀:“言歸正傳,大人去調查那個案子,究竟是為什么呢?”
她不打?啞謎了。
裴朔也不再遮掩,緩緩道:“此案疑點甚多,涉及殺人埋尸案,結案卻?如此迅速,又有?左威衛大將軍之子作為證人,被害人全家被殺,手法殘忍,不像平民所為,而這左威衛大將軍曾是謝尚書?部下,大理?寺卿與謝族走得極近,焉知不是在故意掩蓋?”
她垂睫思忖:“你懷疑這是權貴殺人,栽贓陷害?”
“有?金吾衛親自抓到?的替罪羊,再隨意找幾個證人證據,定罪何其簡單?這些人會如此做,并不稀奇,既身在此位,想必平時沒少大開方?便之門。”
“翻案重審,需要鐵證,你又去何處找?”
“我會親自調查審問。”
“你如此篤定?”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即便翻案成功,大理?寺可以解釋為當?時調查遺漏,或是推個替罪羊出來懲處,依然不能撼動謝黨根基。”
“若是鬧大呢?”裴朔抬眼,反問:“若是此案遲遲結不了,遇到?阻力,最后驚動御史?臺,干系到?司法公正呢?”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姜青姝眸色微沉。
“你還真是膽大。”她說。
“不懼刺客,不懼生死。”他答。
“”
姜青姝伸手放下紗簾,無聲地?笑了一下,沒有?再開口?。
該問的她都已經問了。
本來,她還沒有?到?一定要和裴朔見面的地?步,還可以再遠遠地?觀察他一番,誰叫今天預知到?有?刺客,便順便來聊一聊。
還不錯。
他對答如流。
裴朔又夾起一道菜,喂到?嘴里,吃得津津有?味,等到?差不多吃飽了,他放下筷子擦干凈嘴角,笑問眼前的少女:“所以娘子相信在下了嗎?”
“信,為什么不信?就?算大人失敗了,那也是大人一人承擔后果。”
她整理?裙擺起身,裴朔見她起身,立刻也站了起來,比她高了足足大半個頭。
他垂睫望著她面前飄蕩的薄紗,“您還真是無情。”
她仰頭朝他嫣然一笑,“這世上有?很多人,有?人淡泊名義,有?人徐徐圖之,有?人劍走偏鋒,各有?各的好?處,也各有?各的代價,大人失敗的代價很嚴重,但好?處也是無限的。”
他抬手一拜,“受教了。”
“我會派人保護你。”
她搖了搖隨身帶著的鈴鐺,外?面的霍凌便快步進來,她轉身要走,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回身道:“對了,裴大人等會走的時候,記得把賬結一下。”
裴朔:“”
裴朔:“啊?”
???他聽錯了嗎?
裴朔愣了一下抬頭,看到?少女狡黠地?笑了笑,理?所應當?地?說:“小?女子可沒有?說要請裴大人吃飯,聽說裴大人最近在兵部蹭吃蹭喝,想必省了不少錢吧,一頓飯錢應該沒問題哦對了,這酒樓也是可以賒賬的,沒錢可以從俸祿里扣。”
裴朔:“我”
裴朔瞬間石化,張了張口?,便看見這少女提著裙擺,如一陣風兒?似的躥了出去,一溜煙就?沒了影。
跑得比兔子還快。
就?沒見過這種皇帝。
裴朔整個人都不好?了,站在那兒?呆若木雞,簡直是晴天霹靂,他第一次這么深刻地?感受到?,以前那些人被他被騙吃騙喝是什么感覺。
他扶著額頭長?嘆一聲,“果然不可大意”
另一邊,姜青姝跑出了酒樓。
她一邊忍著笑,一邊跟身邊的霍凌說:“霍卿,你方?才瞧見沒,方?才那裴朔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
還以為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呢,方?才滔滔不絕何其淡定,還說自己不怕死。
原來怕的是請客吃飯啊。
活該。
叫他薅兵部的羊毛。
四舍五入也是薅國庫羊毛了,作為一個摳門老板,不讓他全吐出來怎么行?
姜青姝笑得停不下來,連腰都快直不起來了,霍凌站得筆直如竹竿兒?,無奈又不解地?望著樂不可支的少女,“陛下,就?這么好?玩嗎?”
“好?玩兒?呀。”
她抬起頭,瞧到?少年一本正經繃著的臉,頓時覺得有?趣,踮起腳捏他的臉頰,“小?將軍跟在我身邊這么久了,怎么還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呢?”
那不叫不茍言笑。
而是這少年天生性情內斂靦腆,作為貼身侍衛,太愛笑的話,會顯得很不稱職。
大街上人流涌動,霍凌猝不及防被少女捏到?臉,耳根驟然爆紅,無措地?偏頭,鬢角幾縷碎發掃落,擋住他驚懼又茫然的目光。
【霍凌愛情+5】
姜青姝瞪大眼睛,觸電般猛地?縮回了手。
不是吧。
她就?隨便一捏啊。
【當?前霍凌愛情值:5】
大理寺案1
霍凌開始心神不寧。
那一瞬間的心跳是如何都掩蓋不住的,
幾乎要沖破這皮囊的桎梏,好在他死死攥著劍鞘,才沒有讓自?己表現得太過驚慌失態。
這少年再懵懂,
也知道自己方才是真真慌了。
為什么慌?
不過是捏了一下臉。
陛下?捏他臉,
或許是半開玩笑的意思。
陛下?看似是九五之尊,
實際上年紀也不大,頑劣活潑一點也是正常的,
她剛剛笑得那?么開心,不過是想讓他陪她一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