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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仍在為五年前的舊事而憤怒,直到看著汪巒的側(cè)臉也滿是傷痕,才泄憤般將他丟開,重新收復(fù)著情緒,許久后終是又溢出的欣喜:不過現(xiàn)在,一切終于又回到我的掌握中了
第131章 終局(六) 別去,沉笙,別去!
染血的鏡面, 自暗中慢慢浮現(xiàn)而出,懸立于黑袍人的的身后。
汪巒被她拖拽著頭發(fā),抵到了鏡前, 汪巒本已無力閉合的雙眼,盡力地睜開,他想要去尋找祁沉笙的身影,視線卻再次因為額上被撞出的血而模糊了。
你不是想見他嗎!
那就睜大了眼睛看著吧,黑袍人的笑聲越發(fā)恣肆, 干脆把汪巒摔在鏡下:看著他是如何有一次--被你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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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沉笙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伏在陳舊的辦公桌上,深秋的風(fēng)吹開了背后的玻璃窗, 盡管仍是清晨,卻帶來寒冷而又衰敗的氣息。
他一時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眼前的環(huán)境明明是那樣熟悉,卻讓他有種說不出的生疏感。仿佛自己并不屬于此處, 而在那個無法想起的彼處,還有件未完成的事,還有個等著他的人。
祁沉笙尚因眼前的虛幻而迷惑, 鏡外的汪巒卻看得分明, 那竟是五年前在秦城時的情景!他總算知道黑袍人口中的背叛是什么意思了。
鏡中的祁沉笙卻仍是樣混沌的, 不過一切很快便被推門聲所打斷了,祁沉笙下意識地轉(zhuǎn)身去看, 只見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衫的男人,正帶著滿身的疲憊與失望,向他走來。
二少爺出云巷的那幾間鋪子,怕是也保不住了。
出云巷鋪子
祁沉笙的意識乍然回籠,是了, 他終于明白了之前的生疏感來自何處。
這里并不是他的家鄉(xiāng)云川,而是繁華而又殘酷的秦城。
三年前他年輕氣盛,受不了老宅祖業(yè)的古板,于是便求了大哥與老太太,準許他帶了母親留下的家產(chǎn)作本錢,來到這花天錦地的秦城,一心想要闖出番自己的名堂。
誰知--
祁沉笙望著面前,幾乎堆積成山的賬冊,隨意撈出一本,上面都是巨額的虧空。
他知道,自己一敗涂地,但卻并非是敗于敵手。
姜叔,這一次,我們怕是真的要回云川了。
二少爺!被稱作姜叔的男人滿臉痛心疾首,狠狠地拍著自己的手,忽然想到了什么:二少爺,我知道您舍不得他但是,我們還是報官吧!
汪巒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鏡中那兩人的身影,原來在那個時候,他當(dāng)然聽得懂姜叔的話外之意,可難道在那個時候,祁沉笙便已經(jīng)知道他心懷叵測了嗎?!
他急切地看著祁沉笙,等待著他口中說出的回答,可是等到的卻只有三個字--
不必了。
彼時祁沉笙年輕的面容,還是那樣的完美英俊,沒有一絲疤痕與陰騖。
他仿佛可以自欺欺人地,將一切傷痛都隱藏,只是盡可能地語氣平靜著說道:姜叔,你去把剩下的產(chǎn)業(yè)清點明白,然后替我約一下汪明生。
您這是姜叔為難地望著祁沉笙,神情充滿了悲意。
告訴汪明生,這些東西他想要便拿去吧,祁沉笙轉(zhuǎn)身走向窗邊,深秋的枯葉在他的眼前紛紛而落,但是,我要跟他換走一個人。
二少爺這又是何必呢,回了云川您想要什么樣的人沒有?何必非要他呢姜叔口中勸著,但也知道按著祁沉笙的性子,已然是勸不動了。
祁沉笙搖了搖頭,沒有再將那個話題繼續(xù)下去,而是又安排起來:我的私人賬戶上還有些前,勞煩您去取來安頓好底下的伙計們。
另外再替我訂兩張回云川的船票吧。
唉,姜叔重重地嘆了口氣,終是點頭答應(yīng)道:我這就去辦。
姜叔走后,鏡中的祁沉笙也離開了房間,坐上去往郊區(qū)祁家宅邸的小汽車。
看著祁沉笙漸行漸遠的身影,汪巒的手終于忍不住撫上的鏡面,他從不知道,原來那個時候祁沉笙就已經(jīng)知曉了他的背叛,卻仍想著用一切去跟汪明生換取他的自由。
不值得
汪巒已經(jīng)分不清,臉上溫?zé)岬木烤故茄€是淚,他不斷搖著頭,對鏡中的祁沉笙喃喃著--
不值得
那個人不值得你賠上所有,不值得你這般的好,不值得
可鏡中,那還未徹底褪去青澀的祁沉笙,卻還是如五年前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那般,毅然決然地來到了宅邸前。
但是與記憶中不同的是,他并沒有走上二樓的房間,反而向著宅邸旁,那片滿是燦金梧桐的樹林走去。
祁沉笙又有些恍惚,他并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走到這里。按照往常來說,這時候他的九哥應(yīng)當(dāng)在二樓的小露臺上,裹著柔軟暖和的羊絨巾,搖晃幾下手中的紅酒杯,等待著他的歸來。
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卻像是在指引他,踏上仿若厚厚地毯的梧桐葉,向著森林深處走去。
但很快他就知道,這種感覺是對的,因為祁沉笙在這深秋的林中,望見了那個讓他念戀的身影。
別!別過去!盡管知道祁沉笙聽不到,但汪巒還是失聲叫了出來,他用幾無完膚的手,拼命地撫著鏡中的祁沉笙:別去,沉笙,別去!
可是沒有任何作用,鏡中的祁沉笙,還是步步走向了那伏在梧桐樹枝干上的,仿佛一只金絲雀鳥般的汪巒。
九哥。祁沉笙輕聲喚著,抬眸仰望著汪巒,那時的他還未被五年的顛沛流離與病痛折磨過,精致的面容幾乎在秋陽下,暈著熠熠的光華。烏黑的長發(fā)也樹梢滑落,絲絲縷縷垂墜而下,仿若金雀兒長長的尾羽。
祁沉笙只覺得自己的心,又一次被觸動了,仿佛自從相識以來每一次見到汪巒,都會這般心動。
明明知曉了他的背叛,他的狠心,卻依舊無法割舍。
梧桐樹上的汪巒聽到了祁沉笙的聲音,絕美的眼眸微微睜開一條縫,似乎還帶著幾分醺醉。
沉笙,你來了。
鏡外的汪巒怔怔地,停下了動作,他緊緊地注視著祁沉笙,等待他的動作。
嗯,我來了。
祁沉笙又走近了幾步,向著樹上的汪巒伸出了雙手:樹上風(fēng)涼,九哥下來吧。
汪巒聞言垂眸看向祁沉笙,紅潤的唇漸漸染上了笑意,而后仿若只是輕盈地松開了手,便傾身從梧桐樹的枝葉間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