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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要阻止他們并不難,只需要稍稍動一點手腳--
無需言語的累贅,只是眼神的默契,祁沉笙握住了汪巒的手,淡淡的碎金光芒便從兩人交錯的十指間,流溢而出。穿過眼前的黑夜,涌動向前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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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成歡控制著祁三老爺,走出了周公館,來到了街邊早已準備好的車上。
街邊的路燈投下并不怎么明亮的光,落在車子的前擋風玻璃上,勉強勾勒出司機的輪廓。
人已經控制好了,可以走了。朱成歡對他不耐煩地說道,而后用力將完全失去自主能力的祁三老爺,推到了后排的角落中,自己則嫌惡地坐遠。
去祁家?司機開口問道,語氣像是早已知道答案,卻又有著遲疑。
朱成歡對他半分好氣也無,言語冰冷得像是帶了刺兒:不然呢?還能去哪里?
司機好像還想說什么,但是透過后視鏡看到朱成歡的樣子后,選擇閉上了嘴巴。
車子一路向西開著,周公館靠近城東青洋坊,而祁家老宅卻在城西,需跨越大半個云川城,即便有汽車,也不會很快到達。
而就在這路途上,朱成歡一手支著頭,靠在車窗邊,似乎是很疲憊的模樣,但目光卻不住地往后方望去。
她在緊張,在等待,抱著最后的希望。
而就是這頻頻的動作,終于引來了那司機的注意:你在看什么?
哪有看什么。朱成歡立刻否認道,為了不引起對方的懷疑,又冷冷地罵道:開好你的車就是了,別多話!
那司機完全不理她的憤怒,或者說已經習以為常,一邊抬眼也通過后視鏡看著車后,一邊閑聊般說道:我不明白,你這次為什么非要選他呢?
我們明明還有很多目標,為什么非要先選這一個。
朱成歡將支撐著頭的手,放到了暗處看不見的地方,繼續語氣譏諷地說道:那你為什么,非要讓姓汪的來演戲?
這跟這件事沒關系,司機的語氣也有些繃不住了,我有我的打算。
你的打算?朱成歡像是終于抓住了話柄,開始反擊起來:劉大導演,你欠的債終于扛不住了吧?
你真以為,請來那么個不男不女的玩意,就能幫你翻身?
閉嘴!劉渙登的玳瑁眼鏡下,目光盡是被戳破的憤怒。
我不閉你又能怎樣?朱成歡笑了起來,仰躺在后座上,像是朵肆意綻放的刺玫瑰:你們還需要我--
不,應該說,是她還需要我。
黑色的小轎車仍舊行駛在夜幕之下,穿過云川的街巷,終于在某個瞬間,一頭沖入涌動著暗金的幻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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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鐘,祁家大宅的正門口,徹夜燃燒的蠟燭照亮了朱紅色的大門。
喝得醉醺醺的祁三老爺,一個人自某條巷子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搖晃著身子艱難地爬上了門前的臺階,而后掄起胳膊毫無章法地叩響了大門上的銅環。
當當的--那沉重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分外明顯,不一會朱門便被內側開了條縫,一個值夜的毛頭小廝探出頭來,見是祁三老爺忙上去攙扶。
三老爺,您怎么走這兒來了。
也不怪這小廝吃驚,若說祁家上下,吃酒玩樂晚歸的人也不少,但都約定俗成般,入夜后若無賓客,輕易不會來正門。大多都偷偷從離著自己院子的小門回去,也省得惹老太爺不高興。
可這喝醉了的祁三老爺,哪里管這些,反而粗暴地將那小廝退到在地,口中含糊地罵著:滾開,別擋我的道兒!
毛頭小廝被結實地磕了一下,揉著腦袋心中憤憤,但也不敢頂撞什么,只得由著祁三老爺那么步伐凌亂地走了進去。
這夜的祁家,似乎比平常更為安靜,長廊間只有搖曳的燈籠,照著空蕩蕩的墻壁。各個院落中,一絲聲音也無,仿佛所有的人都已經安睡。
祁三老爺的身子漸漸也不搖晃了,反而變得僵直,像一只提線的木偶,被無形的手操縱著,向著目的地走去。
十點一刻,他終于走到了自己的院子前,卻并沒有如常地呼喚丫頭妻妾,而是自顧自地打開了院門,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祁三夫人已經準備歇息了,她知道今晚老爺絕無可能會來她的房里,索性便來丫鬟都遣走了,獨自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中自己老去的容顏,用手帕子擦著眼淚。
而就在這時,她聽到房門似乎響了一下,剛要仔細聽時,便又是清晰的一下,應當是有什么人站在門外,想要進來卻被門閂擋住了。
誰呀?翠兒還是紅兒?祁三夫人喊著,將手中的帕子往袖子里一收,便向外間走去。
可當她走到門前時,卻因著淡黃紗窗上映出影子愣了一下,夫妻這么多年,三夫人當然認得出,那個并不高大的身影來自于她的丈夫。
老爺,您怎么來了?三夫人說著,就要上前打開門閂,可就在觸到的那一剎,卻覺得指尖一痛,竟是被木刺扎出血來。
難以言說的不祥彌漫上心頭,祁三夫人忽然有些猶豫,但又實在不知道是為什么。
正當她含著破了的手指,站在門前發怔時,卻聽到另一側的祁三老爺,又砰砰地敲響了房門。
哎,這就來!經年累月形成的習慣,讓祁三夫人壓下了所有的猜疑,對著自己的丈夫打開了房門。
喀--屋檐下的燈籠,突然被寒風吹落在地,黑暗隨即籠罩了而來。
三夫人卻并不知道將要發生什么,她只是上前迎著三老爺:您這么晚了,突然想到來我這兒了?
祁三老爺卻是一言不發,被三夫人攙扶著,走進了房間中,甚至連門都不曾關。
三夫人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只當他是喝多了,也沒想太多便將人扶到躺椅上,自己轉身去喚小丫頭來幫忙。
翠兒,翠兒你睡了嗎?她站在門邊,被外頭的冷風吹得打了個哆嗦,可不知為什么,忽然覺得還在屋里的后背比迎著風的身前還要冷。
真是怪了。三夫人抱著胳膊喃喃著,回頭的瞬間卻猛地發現,本該躺在里間的三老爺,正直直地站在她的身后。
呀!三夫人被嚇得叫出聲來,可隨即卻被一雙大手,死死的捂住了口鼻。
她掙扎著,用不敢置信地目光看著面前,與她一同生活了幾十年的人。
她是那樣熟悉對方的面容,從年少到如今,即便隨著歲月變化良多,卻一直都深深地記在她的心上。
這是她的丈夫啊,盡管他是那樣的昏庸無能、荒唐好色,給她帶來了那么多的孤獨與痛苦,但在她的心中,這個人卻一直是他最大的依靠,終身的托付。
可是現在,他在做什么--
祁三夫人睜著那雙充滿淚水的眼睛,里面充滿了悲傷與失望。
她已經沒有什么好掙扎的了,半生的念想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終于燃為灰燼,隨著她最后的眼淚與氣息,消散而去--
第124章 亡之目(二十) 是她,還有劉渙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