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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有興趣,汪巒搖搖頭,轉而隔著衣領撫上鎖骨之下的那處紋身,垂眸感應道:是它,好像對這個人有些不同。
祁沉笙皺皺眉,他當然知道執妖與臨亡者之間的聯系,是十分微妙的,汪巒能夠感覺或是受到金絲雀的情緒影響也很正常。
但他卻不自覺的在意著,手臂將汪巒抱得更緊,低頭在他的發絲與頸間輕蹭著,仿佛想要以此博取更多的關注。
沉笙汪巒唇邊泛起了淡淡的笑,他將記載著希儂神父的紙張放下,想要用手推推祁沉笙的頭,可最終卻成了虛虛地攬抱。
九哥也感覺到了,是不是?祁沉笙的輕蹭變為了輕吻,在汪巒的頸上留下溫熱的氣息。
感覺到了,汪巒點點頭,可接著又說道:但那些情緒,我是能分開的--
什么是它的,什么是我的
說著,他主動側過身去,吻在了祁沉笙的嘴角。
這起初只是淺淺安慰似的觸碰,卻在祁沉笙將他拉入懷中,低頭深吻的剎那,變了味道--
幾頁薄舊的紙張隨著他們的動作,散到地上,又伴著他們淺淺交錯的呼吸聲,被秋風吹起。
許久后,風停紙落,祁沉笙才攬著汪巒稍稍放開。
真不知道,沉笙你整天在想些什么。汪巒的忍不住咳嗽幾聲,無奈地枕著祁沉笙的肩膀搖搖頭。
還能在想什么,祁沉笙還是留戀著汪巒的味道,擁著他怎么都不肯松手:自然是時時刻刻,都在想九哥。
汪巒當真是被他鬧得沒了脾氣,可又時刻感覺得到金絲雀的急迫,于是便用指尖告誡般點點祁沉笙的下巴:可是九哥現在要你多想想正事。
祁沉笙灰色的殘目中,映著汪巒的身影,剛要再吻下去,汪巒卻拿起剩余資料擋住了自己的臉。
祁沉笙只得低聲哄道:好好好,九哥我不鬧了,你這樣用紙擋著臉,咱們還怎么看?
當真不鬧了?祁沉笙半信半疑地稍稍落下紙張,只露出那雙靈雀似的美目。
祁沉笙看著他這般模樣,故作老實地說道:當真,還是以九哥的身子為先。
這般汪巒才將資料拿開,卻不想那紙張剛剛離開臉,唇上卻又被祁沉笙點吻了一下。
沉笙!
祁沉笙瞇著灰色的殘目,此刻才算堪堪滿足般,一手拿過資料,一手擁著汪巒:好了,九哥不是要查金絲雀的事嘛,如此可不好再耽誤了。
汪巒當真是又氣又笑,蒼白的臉上都染了幾分薄紅,眼看著祁沉笙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當真沒再作弄他,才暫忍下憤憤,與他一同看起剩下的資料來。
何城東搜集了幾位過世神父的信息,但年代均較為久遠,應當與金絲雀扯不上太多關系,所以就也被翻了過去。
緊接著就是關于修女的資料,因著她們并不比神父們那般多在外露面,所以能查到的信息更為有限,最為清楚的不過是知道,如今算上萊娜在內,修女不過八位。據說威爾神父一直覺得教堂內的修女過少,所以想要積極傳教,但效果卻并不好。
在那之后,還有份較為特殊的,就是他們剛剛在墓園碰到的老頭。
他姓萬,年輕時不知怎么突然瘋了,家里人把他送到教堂來才好起來,此后他就一直在教堂后面看守墓園,算來也有快三十年了。
所有的資料都看過后,祁沉笙將它們理順起來,放到汪巒的手邊,食指不輕不重地扣著,若有所思地說道:九哥想要從誰開始問起?
汪巒也摩挲著絳石戒指,沉下心來思索道:若論起收留的孤兒,應當都是由修女嬤嬤照顧的,所以比起那幾位神父,我覺得她們更能提供金絲雀生前的線索。
祁沉笙的食指收起,按在了那摞紙張上:好,就聽九哥的。
他們再次離開了房間,在走廊的盡頭沿著樓梯,向下走去,不多時就來到了教堂的大廳中。
僅僅一夜之間,教堂的大廳便再看不出昨日被燒灼過的模樣,木質的座椅一排排整齊的擺放著,上面投落了自花玻璃窗而下的光影。
十字架與耶穌受難像,依舊高高地懸掛在最深處,悲苦地看向世人。
因著不是禮拜的日子,教堂里并沒有什么人,就連汪明生與汪五,也不見蹤跡。
當他們從側廊走入時,只看見一位四十歲上下的神父,正在十字架下禱告著什么。汪巒根據剪報上的照片,認出來了他就是威爾神父。
兩位客人,昨晚休息的怎么樣?大約是聽到了兩人的腳步聲,威爾神父睜開眼睛,轉過頭來望向他們,臉上帶著和善的笑意。
他們是以汪明生朋友的身份住進教堂的,在威爾看來一切利于傳教的事,都是值得去做的,因此并沒有反對的意思,反而十分高興。
還不錯,祁沉笙并沒有因此而放松警惕,扶著汪巒的手稍稍向后,自己走在前方:是要多謝款待了。
這樣就好,上帝總是指引我們慷慨待人。威爾神父再次笑了笑,繼而又說道:如果沒有什么事,兩位可以在這里多轉轉。
有需要的話,可以去找蒂姆嬤嬤,她會給你們提供幫助的。
汪巒看著中年神父的笑容,他雖然打算先從修女問起,但眼下并不想放棄這樣一個機會,于是便說道:威爾神父,請寬恕我的冒昧,想要想您問一個問題可以嗎?
當然,這沒有什么冒昧不冒昧的。威爾盡管是洋人,但在云川的這些年中,說起中文來口音已經十分純正。
我曾聽說,之前教堂中收養了不少孩子,為什么近些年卻不再收養了呢?汪巒不著痕跡地注意著威爾神父的神情,因為金絲雀的虛弱,他十分克制地使用著它的力量。
威爾神父聽后,大約是因為金絲雀的力量,他稍稍愣了一下,片刻后才恢復靈動,有些抱歉地說道:這是件很遺憾的事。
我們總是希望能夠更多的行善,但幾年前發生了確實出了些變故,讓我們知道那樣收養孩子們,似乎會出現一些不妥的情況。
所以希儂神父在故去前,做出決定送走那些孩子當然,我們并沒有就此停止行善,每年我們還是會籌集些錢,繼續去救助孩子們。
汪巒聽后,像是深有感觸般點點頭。威爾神父這樣的回答,顯然是刻意含糊了當年發生的事,但也讓人越發確定了,當年一定發生過什么。
只是眼下,汪巒卻不打算再強求問出個答案,畢竟對于這座教堂的探查才剛剛開始,他完全可以等到金絲雀的力量恢復一些,再來試探詢問。
也就是在這時,一個身披黑紗的老修女,從另一側的長廊上緩緩走來。
不同于威爾神父的慈和,她的神情十分古板嚴肅,帶著皺紋的臉上不見半點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