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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舍得挖你的汪巒含笑點(diǎn)點(diǎn)頭,忍不住輕咳了下,本就極美卻又蒼白的臉上,忽而浮現(xiàn)出幾分別樣的興致:可是,我現(xiàn)在想挖別人的了。
這話一出,小宴廳中更是靜得嚇人,眾人的目光都聚在汪巒身上,邱表哥的醉眼中遲鈍地生出幾分不解。他還未等反應(yīng)過來,便看著倚在祁沉笙懷中的汪巒,顫顫地抬起細(xì)瘦的手,仿若要透光的指尖遙遙地指向了他。
那幾乎不見血色的薄唇,輕輕地開合著,送出一段低語:就挖他的好不好。
那雙混珠子生在這樣一張臉上,真是難看極了。
好,祁沉笙的殘目中滿是肆意的縱容,他輕吻過汪巒的額頭,細(xì)長的紳士杖不知何時(shí)已出現(xiàn)在手中,再次抬眼看向邱表哥時(shí),仿佛已經(jīng)在看一個(gè)死人:九哥說什么,就是什么
第71章 怨嬰影(十七) 幾聲嬰兒的啼哭,從那
你, 你想做什么!邱家表哥一下子慌了神,盡管他自恃沒人敢真的對他做什么,但不斷逼近的祁沉笙, 還是讓他慌了神,不自覺得向后退著。
二哥,表哥他是喝醉了,你別跟他一般見識。面對這樣的祁沉笙,祁尚汶也不得不承認(rèn), 自己確實(shí)是怕的,暗暗向祁暮耀、祁如蓉使著眼色,想要他們一起來幫忙。
可他只是稍稍上前, 便被祁沉笙冷得嚇人的目光擋了回去,盡管對方什么都沒有說,但祁尚汶還是感覺到身后一片冰涼。
汪巒冷眼瞧著邱表哥等人的舉動(dòng),似是無意地?fù)芘^指間的絳紅戒指, 輕輕地咳喘幾聲,又開口對祁沉笙說道:剛才還好些,這會(huì)子越發(fā)丑了, 不挖是不行了。
聽到了沒?祁沉笙緩步從再不敢阻攔的祁尚汶身邊走過, 紳士杖已然出現(xiàn)在手中, 似漫不經(jīng)心地敲打著腳下的地板,好似下一刻就要敲入邱表哥的眼眶:還不快讓開, 留著這玩意憑白惹九哥煩心嗎?
說完,半分眼色都不賒給祁尚汶,直向那邱表哥就去了。
別過來,你,你別過來!邱表哥的心中彌漫起深深的恐懼, 但他還是強(qiáng)撐著面子,不住地邊退邊對祁沉笙吼叫著,卻不留神地撞到了身后的椅子上,眾人頓時(shí)只聽啊--的一聲,就見邱表哥肥碩笨重的身子驟然向后絆倒,重重地跌倒在地。
也就是這么一倒,讓他再抬眼時(shí)就看到祁沉笙的紳士杖,已恰恰落至他的眼前,那黑細(xì)的杖尖即刻就要穿眼而入。
不,不!邱表哥終于徹底崩潰了,再不管什么面不面子的,狼狽地捂住了雙眼,身子不管不顧地在地上滾著,像只沒了腿的大肉蟲般,用盡全力也挪不了幾步。
汪巒掩著唇輕咳,根本不想再看地上的那個(gè)蠢物。
所有的軟弱與溫柔不過源于心底所愛,汪巒可以用內(nèi)疚與悔恨折磨自己至死,但卻不許旁人將這份侮辱加之到祁沉笙的身上。
他抬眸的剎那,目光與祁沉笙交錯(cuò)相望,薄唇輕動(dòng)發(fā)出無聲的低語。
邱表哥的呼喚調(diào)轉(zhuǎn)成了哀求,可祁沉笙終是冷笑一下,高高地抬起手來,在祁尚汶顫抖的身影前,直揮著紳士杖便向邱表哥戳了下去,祁暮耀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妹妹如蓉的眼睛。
邱表哥躲無可躲,他好似已經(jīng)感覺到了,那尖細(xì)的手杖迎面而來,他下意識地又是啊--的慘叫一聲,劇痛也如其所料的頃刻而來--只不過并沒有碾碎他的眼珠,而是刺透了他的大腿。
邱表哥渾身都成了篩子,冷汗如水般從腦門淌下,大腿被紳士杖刺穿在地,讓他逃都無處可逃,只能口中不斷地哀求著:二少,祁二少,是我犯渾,是我亂說的,您饒了我吧!
我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祁沉笙的殘目斜睨著他,又是冷冷一笑,紳士杖從他的大腿上抬起,不輕不重地砸在地板上,語氣淡淡地說道:饒不饒你我說了可不算--
這話還未說完,那邱表哥便在瀕死的焦急中明白了什么,他立刻翻身拖著滲血的大腿,扭動(dòng)著軀體向汪巒爬去,口中哭喊著:汪先生,不,不,是祁二少夫人,是我丑到了您了,我立刻就滾!您饒了我,饒了我!
汪巒卻不曾低頭看他,只是如今腰上使不上勁,只斜斜的倚在靠背上,雀兒似的眼眸微合。
不止是邱表哥,此刻宴廳中,所有人都明白了汪巒的存在,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看向他。
汪巒卻仍是伏在椅背上,半晌后待到邱表哥連求饒的力氣都快耗盡了,才又一次抬起了細(xì)瘦的手,遙遙地伸向了祁沉笙。
沉笙,我身子麻了,你來扶一扶我。
祁沉笙的殘目中冷厲霎時(shí)散去,只留下點(diǎn)點(diǎn)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毫不猶豫地收起手中的紳士杖,幾步走到了汪巒的身邊,將那看起來分外孱弱的美人攬入懷中:好,九哥靠著我就好。
眾人終于都暗暗松了口氣,但這房間中的氣氛仍舊是難堪到了極點(diǎn),祁暮耀帶著妹妹在一邊裝瞎,邱表哥還癱在地上,哀哀地亂叫著疼,祁尚汶與如茜想要去扶他,又根本不敢亂動(dòng)。反而是本就與其他人并不怎么熟悉的祁望祥,臉色雖然嚇得有些白,但到底更自在些,獨(dú)自端著手中的杯盞喝茶水。
幸而就是在這時(shí)候,樓外的小院中又傳來些許動(dòng)靜,汪巒略側(cè)眸過去,卻見是一個(gè)看起來年歲不算大的男人,正款款而來。
喲,這是怎的了?你們在玩什么新花樣不成?
那男人剛邁步走入樓中,手中把玩的沉香珠串子一收,全然似察覺不到這僵持氣氛似的,笑吟吟地說道。
可不是新花樣,就等小叔您來了。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唯有祁沉笙也若含冷意的笑道。
汪巒聽他這口氣雖然并不怎么客套,但應(yīng)沒有厭惡,反而有些親近的意思,于是便試探地拉拉祁沉笙的手。
祁沉笙會(huì)意地反握住他,低頭在汪巒耳邊輕聲道: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位旁支來的小叔。
男人雖聽不到兩人的交流,但也能猜到幾分,轉(zhuǎn)而對著汪巒又笑笑說道:他們說老二拐回來個(gè)美人,我還只是不信--就憑那個(gè)性子,誰肯跟了他?如今看來,倒是我小瞧他了。
鄙姓祁,單名一個(gè)辭字,比這些他們早生幾年,枉做了回長輩。
汪巒這會(huì)也徹底明白了來人的身份,心中對著這位祁家小叔更生出幾分好奇,但面上只是守著規(guī)矩隨祁沉笙叫了他一聲:小叔。
不管怎么說,祁辭的出現(xiàn),到底給了邱表哥幾分喘息之機(jī),祁尚汶也終于有膽子將人從地上扶了起來,但也不敢出去,只退到一旁角落里算完。
祁暮耀這會(huì)也沒那么緊張了,可精神一松下來,就開始犯嘀咕--他哥怎么還沒來?
按理說,要宴請兄弟姊妹的祁朝輝,平日里也是個(gè)極守時(shí)的人,今日這般情況斷斷是不可能遲到的。
就這么三等兩等,眼看著莫要說六點(diǎn)了,就是七點(diǎn)鐘都過了,祁暮耀撐著笑臉,一邊叫人去尋祁朝輝,一邊跟眾人商量著:我哥,我哥他說不準(zhǔn)是被什么事絆住了,小叔和二哥都來了,要不咱們就不等他了,先開席吧?
經(jīng)過剛剛那么樁事,旁人哪里還敢多說些什么,只盼著祁沉笙或是祁家小叔能快些給個(gè)準(zhǔn)話,早些吃完這頓飯,早些撤離得好。
祁沉笙攬著汪巒,低頭問他:鬧騰了這么久,九哥餓不餓?
夏日里汪巒本就腸胃難受,眼下守著這么些人更是沒有胃口,于是就搖了搖頭。
汪巒不想吃,祁沉笙自然也就沒心思管顧其他什么人,眼看著這場又要冷下去,還好祁家小叔祁辭體諒些,對著祁暮耀笑道:罷了,咱們就不等他了,先吃著就是了。
祁暮耀如蒙大赦,立刻點(diǎn)著頭起身吩咐著旁邊伺候的小廝:上菜吧,快叫廚房把菜送過來!
那小廝聞言趕緊就去了,不多時(shí)便引來了一堆小丫頭匆匆忙忙地上菜,只是上完菜后實(shí)在沒膽子留下,又快快地都撤走了,只留下三兩個(gè)貼身伺候的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