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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似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宛若最為玄妙的咒語,萬千疲憊剎那間漫上汪巒的心頭,可他的手卻仍舊死死地攥著祁沉笙的衣袖。
睡吧,我就在你的身邊,睡吧
在祁沉笙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溫柔的誘哄聲中,汪巒終于陷入了沉睡。
祁沉笙默默地看著他的睡顏許久,才輕輕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幾乎在瞬間,褪去了所有的溫柔悱惻,翻涌起幾乎滔天的恨意與暴戾。
汪明生,你還想逃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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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巒已經記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次,與祁沉笙出去時還好好的,醒來后卻已經躺在了臥室柔軟的大床上。
他試探著撐著床頭坐起來,卻發覺身上并未有太多的不適,而轉眼看看窗外時,卻發現已經是黃昏時分。
庭院中新植的云杉,也終于引來了飛鳥停駐,夕陽下,偶然間還能聽到幾聲歸巢時的啼叫。
這次汪巒并沒有去喊豐山,他猜度著自己睡前那般哭鬧之后,祁沉笙大約并不會輕易離開,此刻應當在書房中。
于是他便隨意取來件薄衫,松松地披在天絲睡衣之外,繞向鋼琴后的那扇小門。
經過這段日子的熟悉,汪巒已然清楚,自己所在的這間臥室,除有正門可走外,祁沉笙幾次進出的那扇小門,其實是通過一小段走廊,與他的書房相連。
祁沉笙平時對他并無什么限制,便是書房也不加設密,故而汪巒思索了片刻后,便推開了那扇小門,向他的那里走去。
沒過多久,汪巒便站在了書房的門外,他剛要抬手敲門,就聽到里面傳來了何城東的聲音:二少爺,已經按您的吩咐,將晌午那幾個嘴碎的綁來灌了啞藥,年底前是別想再開口了。
汪巒不由得皺皺眉,但隨即又稍稍松氣,到底是沒鬧出人命來,那藥也非是一輩子的效力,當真如祁沉笙所說,是有數了。
門內,祁沉笙似是并不在意地嗯了一聲,聽不出帶了何等喜怒。
可對于何城東而言,一向狠厲的祁二少如今能做出這樣,僅僅算得上警告的懲戒,已是極為難得的新鮮事,于是就說道:二少爺您這次也算得寬厚了。
寬厚?這下,祁沉笙忽得笑了一聲,接著傳來扣鋼筆帽的聲音:這些人多不過是某人多多長出來的碎嘴,便是真的下了狠手也就傷了對方嘴皮子罷了,能有多疼?。
我要的是,讓他真疼,最好疼得下輩子都忘不了。
第42章 鬼織娘(十五) 那位做紙扎的趙瞎子,
祁沉笙的話說到這份上, 汪巒也怔怔地思索起來。
那些話,究竟是誰傳出來的,為的又是什么。畢竟, 即便汪明生沒有死,汪巒也并不認為,他會花費力氣,去散播那些話,這于他是沒有什么用處的。
那又會是誰呢?
汪巒微微垂下眼眸, 無意地轉動著指上的戒指,一句句回想著晌午在酒樓上聽到的話,幾個字眼反復在他腦海中劃過。
整個祁家, 賠進去又瘋又狠,日夜折磨
他忽而覺得,如今在外散播的那些閑言碎語,雖然表面上是在說他當年如何狠毒, 但歸根結底暗暗針對的,卻是祁沉笙。
祁二少要么荒唐沉迷男色,要么生性兇殘折磨房中人。
所以, 難不成此事當真只是祁沉笙生意上的對家所為?但似乎又有些不太對勁, 會傳出這種話的, 當真只是對家?
汪巒又繼續細細地思索過,正是他凝神之時, 卻聽到書房那邊又傳來敲門聲,卻是豐山有些急匆匆地對祁沉笙說:二少爺,剛剛我送水時,沒瞧見夫人!
那邊祁沉笙立刻就站了起來,當即讓豐山與何城東去找。
我這這里呢, 還能跑丟了不成。汪巒怕他著急,便直接推開了門,書房中的幾人聽到這邊的動靜,都側目看過來,特別是何城東的眼中,帶著幾分警惕。
汪巒稍愣,隨即也想明白了,自己方才那般倒像是在刻意偷聽似的。
自然是跑不丟的。祁沉笙面上卻似并不在意,幾步向他走來,唯有手上握緊的力度,暗顯出剛剛起伏的心緒。
之后,似仍是不夠般,他又低頭點吻過汪巒的耳畔,輕聲說道:跑丟了,再捉回來。
經過了昨日車中之事,汪巒明顯的感覺得到,兩人之間好似又生出了幾分新的變化。
他似乎分外戀戀著祁沉笙這樣的觸碰,忍不住想要再多一些再多一些
可是理智上,卻提醒著他豐山與何城東也在,雖然覺得他的這位祁二少,怕是當真不在意這個,但汪巒還是克制地,用指尖輕抵上祁沉笙的下巴,想要推出幾分距離:還真把我當雀兒了不成
這話未說完,他便瞧見了祁沉笙認真的目光,不禁搖頭而嘆,可不是,在他眼中也許自己真的就像是只金雀兒似的,不知何時便振翅飛走了。
二少爺,如此氛圍下,好在有何城東這個負責的秘書,適時地出聲提醒道:您讓我查的程崗的事,下頭也送來消息了。
祁沉笙這才稍稍松了手,卻仍攬著汪巒走到書桌邊,讓他坐到椅子上,自己則站到了他的身后。
我坐這里做什么。汪巒想起剛剛何城東那目光,頓時想要起身,卻不料又被祁沉笙按住了肩膀:九哥是想這么坐,還是坐到我腿上?
汪巒不滿又含嗔地望了他一眼,祁沉笙卻只是淡淡而笑,轉而又對何城東說道:好了,可以說了。
何城東卻并沒有那么輕松,他知道祁二少剛剛那些舉動,頗有幾分做給他看的意思。但到底是做久了事的人,他很快就調整好了態度,恭敬認真地說道。
按著您的意思,我們去查了盧記綢緞鋪子里,確實有個叫程崗的人。他大約十四五年前到的那里,一開始只是個伙計,后來得了老板的青睞,將女兒嫁給了他。
汪巒聽后微微皺眉,這倒是與姚繼灃說的對應上了,但
是素犀先出的事,還是盧老板先嫁的女兒?
何城東抬頭看看祁沉笙,見對方并無什么反應,便一五一十地回答道:我們問了鋪子里的一個老伙計,他說是素犀姑娘出事前,老板確實有那個意思,但程崗并沒有同意。
后來素犀姑娘沒了,程崗才娶了盧家姑娘。
這么說來,倒是也沒什么問題,可汪巒總覺得隱隱有些不對。
而祁沉笙卻沒再就著這里繼續問下去,轉而問道:他們老家的人怎么說?
那邊的人,說法上確有幾分意外,何城東又從隨身的文件袋中,抽出了另一只記事本念道:他們說,程崗與素犀當年是有婚約不錯,但更像是臨時湊的數,大家都并不作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