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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目睹了一切的萊娜,也與死去沒什么兩樣了,她雙目呆滯地靠在房間的角落里,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是什么。
許久之后,那蒼鷹又盤旋著回到了房間中,早已破碎不堪的血皮竟還掛在它的利爪上,只不過再沒有作亂的可能,只是仍舊在徒勞的蠕動。
蒼鷹嫌惡地將它丟在了鮮血浸泡著的地板上,轉而想要飛到汪巒的肩上,卻在祁沉笙威脅的目光下,老老實實地落到了他的手杖上。
不過,它再次落空了,手杖又被抽走了。
蒼鷹仿若控訴般啁鳴兩聲,但很可惜沒能引來兩人的注意,因為地上的血皮已經開始漸漸地消散了。
房間中的留聲機,無人觸碰卻開始轉動,放出的仍舊是那首詭異的德文曲子,汪巒并不知道這些死去的人中,究竟是哪一位有那樣的機緣,選中了這首生僻的歌。
但在這一刻,星芒隱逸后,窗外的新月終于升起,月光之下的審判仿佛也披上了凄涼的意味。
他們被安德烈斯的金錢與偽善所哄騙,在痛苦中輾轉死去,最后匯聚成了這樣貌猙獰的執妖。他們選擇了那個同樣,將要死在安德烈斯手上的女孩,開始了這場復仇之旅。
可惜,注定不會有結果。
因為從那時起,他們就已經扭曲了,為了報仇他們甘愿受到驅使,去傷害更多無辜的人。而受到威脅后,便會殘忍的拋棄宿主,再去挑選下一個。
但祁沉笙卻并不滿意于這樣的結局,他與懷里的汪巒對視一眼,再次召喚了不滿的蒼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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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施納德的宅邸中,墜著水晶的華燈紛紛亮起。
先生,你要的酒。淡黃色的香檳被倒入了透明的高腳杯中,施納德興趣缺缺地揮揮手,仆人便放下酒瓶,安靜地退了出去。
施納德優雅地舉起酒杯,心中卻不知怎的,忽而生出了陣陣不安,他有趣的小東西自下午出去后,頭一次這么久了,還沒有回來。
趙燕子,那個女人的名字,施納德還記得頭一次見面,是在安德烈斯那里。她可笑的冒充了趙家小姐的身份,騙過了安德烈斯,卻沒能騙過他。
但施納德卻并沒有當場戳破,反而將趙家小姐與安德烈斯醫生正在戀愛的消息,不經意地宣揚了出去,他很想知道這樣一樁傳聞,會引出怎樣有趣的事情。
果然,后來發生的事,當真是可笑極了,但很快就以安德烈斯與那個冒牌貨的分手,而結束了。
一切又變得乏味起來,直到那晚,他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打來了一個電話。
尊敬的施納德先生,我為您準備了一件十分有意思的小禮物,現就寄存在維萊特診所后的樹林里,不知你可有興趣去看看?
施納德理所當然地,接收了這份禮物,他按著老朋友的要求,將被剝去了大片皮膚的趙燕子,關在了狹小的房間中,卻并不限制她的出行。
讓她一次又一次的,帶回有趣的消息
可現在,他的小東西又去了哪呢?為什么這樣晚了,還沒有回來?
施納德漸漸有些等不及了,他走到電話機邊,拿起聽筒撥出了那個號碼。
可這一次,他卻并沒有打通。
窗外的月光,是那樣的清透明亮,施納德奇怪地放下了聽筒,然后突然聽到什么東西,撞破了他身后的玻璃窗。
施納德下意識地轉過頭去,但他看到的,卻只有一片刺目的血紅--
血皮執妖終于徹底消散了,在月光下,在施納德的尸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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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汪巒接到了趙慶雅打來的電話。
那時的他,正無聊的伏在臥室的飄窗邊,看著庭院中花匠們忙碌地種起了云杉。陽光下層層而上的枝葉,總是讓他想到那些如新生般美好東西。
汪先生,萊娜她去教堂了。
汪巒其實并不多奇怪,在洋人的意念中,那確實是個可以懺悔的地方。
她發了永愿,要留在那里做修女,不會再離開,也不會再回德國了。
事情結束后,祁沉笙并沒有像對待施納德那樣,要了萊娜的命,畢竟也不是她造成了趙燕子的死亡。
但是對于這個女孩而言,兄長的慘死,以及那個午后所經歷的一切,足以讓她用余生去銘記,去懺悔。
汪巒并不知道,趙慶雅是在什么地方打出的這通電話,但他分明從電話的那端,聽到了哀詠的《垂憐曲》。
sasbinan diqanin,atukailakinavang.
u,atkailakinavang.
sasbinan diqanin,atukailakinavang.[1]
這時,車窗外云杉間的小道上,忽而傳來幾聲汽車的鳴笛。
汪巒沒有再聽下去,溫和地打斷了趙慶雅的話:她有了自己的選擇,這樣很好。
也希望趙小姐可以早日從這件事中走出來,與他們不同,你并沒有任何的過錯。
電話那邊的趙慶雅還在說著感謝的話,而臥室的門已經被人推開了,汪巒在窗下的春光中回首,看著那個人步步走近。
他被那個人滿是占有與眷戀地擁入懷中,只能匆匆地在電話里最后說道:好了,趙小姐,先說這么多吧。
沉笙回來了--
第28章 鬼織娘(一) 三更!
六月初, 連綿許久的早梅雨走了沒幾日,炎炎的太陽便頂了上來。
汪巒的咳疾反反復復,在夏天里更是難受, 唯是祁沉笙不知砸下了多少錢去,整日在臥房里處處輪換玻璃冰盆,又鋪了好些涼而不寒的玉席子,才讓他舒緩些。
夫人您看,這是些都是廠子里出的新花樣, 有絲織的,有棉紗的,夏天里穿著都涼快得很。午晌過后, 豐山樂呵呵地捧著一大堆上好的布料,送進了汪巒的臥房中。
自從那日從維萊特診所回來后,祁沉笙就動起了念頭,非要家中上下都稱汪巒為夫人, 與外人說道稱呼時,再不提什么汪先生,拼著那嫌麻煩拗口勁兒, 也全換成了祁家二少夫人。
汪巒起先還與他分辯過, 可無奈祁二少鐵了心思要這么折騰, 時候長了便只能由著他了。
眼下汪巒聽著夫人二字從豐山口里說出來,已經著實見怪不怪了, 只斜倚在鋪著玉石席的沙發上,拿了把青底灑金的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不過是夏天要添兩三件衣裳,我要這么些料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