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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公子立馬抓緊把手。
好在初羨的技術(shù)是到家的,膽子也大,開始緊張,后面上路了就漸入佳境,車越開越穩(wěn)。
這要是擱以前,這姑娘鐵定嚇破膽了。
不得不承認,這半年她的變化簡直翻天覆地。
車子徐徐往前開,兩人零交流。
他不開口,她絕對安靜到底。這點倒是和過去一樣。
他知道她從來不是熱絡(luò)的性子,很多時候你朝她投去好幾眼,她都不見得會回你一眼。
這個局總歸還是要他來開的。
傅枳實先打破沉默,“初羨,你當(dāng)真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
初羨的腦袋搖成撥浪鼓,“我失憶了,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你還記得什么?”
“什么都不記得了,我醒來以后誰都不認識,我爸爸、奶奶、媽媽、弟弟、賀叔叔,我一個都不認識。”
原來她遺忘了所有人,并非只是不記得他。
這算不算也是另一種安慰?
“你失憶是因為車禍?”
“六月份發(fā)生的,過馬路的時候被一輛小車撞了,撞到了頭。還蠻嚴重的,在icu躺了一個星期。當(dāng)時也真蠻湊巧的,我爸爸舊疾復(fù)發(fā),我奶奶要在醫(yī)院照顧我爸,又怕護工怠慢,只能讓我媽來照顧我。”
寥寥數(shù)語,初羨情緒穩(wěn)定,語氣平靜,好像只是在陳述一件已經(jīng)發(fā)生的客觀事實。可這背后的痛苦和壓抑當(dāng)事人卻是生生挨過來的。車禍,失憶,住院,被照顧,自我的缺失,這半年她定然過得非常艱難。
初羨的父親和奶奶勢必也過得十分煎熬。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們絕對不會愿意把初羨交給她母親照顧。畢竟那是曾經(jīng)拋棄她的母親呀!
老天爺似乎從未善待過這個瘦弱的姑娘,總是不斷在給她制造麻煩。磕磕絆絆長大不說,如今還身心遭受創(chuàng)傷。
他承認他迷信了,除夕夜出生的孩子,福氣總歸是差了一些。
傅枳實輕聲問:“你母親對你好嗎?”
“挺好的呀!”初羨雙手打著方向盤,有些不解地看著傅枳實,“她是我媽媽呀,肯定對我好的呀!”
就是有些觀念初羨不敢茍同。不過這并不妨礙她疼愛自己。
擱在以前,初羨是那么恨她的母親,不想和母親有任何的牽扯。哪怕自己過得那般拮據(jù),她也不肯接受母親的援助。
如今看來,失憶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那些恨,那些心結(jié),那些埋怨和責(zé)怪,她通通都忘記了。現(xiàn)在可以心無芥蒂地被母親疼愛,被她守護。
很多時候,遺忘才能幸福。忘記過去,一切重新開始。
“你父親還好嗎?”
“挺好的,他現(xiàn)在跟我奶奶住在老家。”小姑娘的聲音又細又軟,“聽我爸說前不久有個大導(dǎo)演來了趟我們家,后面就把我們家的情況在網(wǎng)上反映了,很多網(wǎng)友給我們家捐了款,有個好心人一下子就捐了二十萬。有關(guān)部門也開始關(guān)注了。算是把我們家給解救出來了。”
看來這是唯一的一件好事了。
“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工作?”傅枳實很快就換了個話題。
“暫時沒找工作,我媽讓我好好養(yǎng)身體。”
“那后面有什么打算?”
“我是學(xué)醫(yī)的,除了進醫(yī)院也沒其他的選擇了。”
“你家里人應(yīng)該會替你安排的。”
“可我想靠自己。”她如今的一切都是賀家給你,可深究起來她只是母親的拖油瓶,跟賀家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
“你可以考慮一下仁和堂。”這人居然破天荒地向初羨拋出了橄欖枝。
仁和堂嗎?
初羨想了想,好像也挺合適的。
——
把人平安送到機場,初羨這才松了一口氣。
新手女司機,難免緊張。路上不出差錯,這已是萬幸了。
兩人道別,小姑娘規(guī)規(guī)矩矩地對傅枳實說:“傅先生,祝您一路順風(fēng)。”
傅枳實啞然失笑,“初羨,坐飛機的人最忌諱收到‘一路順風(fēng)’這四個字。”
初羨:“……”
“抱歉。”她面露歉意,立刻換了措辭:“祝您一路平安。”
男人笑著摸了摸小姑娘蓬松柔軟的發(fā)頂,“初羨,我是你師兄,喊師兄。”
初羨:“……”
初羨:“師兄再見。”
“我們青陵見。”男人微微一笑,眉宇深邃,似有種風(fēng)流云散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