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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并排走,明明隔開了一定的距離,可是影子投射在地上,兩人竟是緊貼在一起的。
初羨目不轉(zhuǎn)睛盯著影子看,完全沒管住自己眼睛。
她看著路燈在地上映出他挺拔清雋的影子,悄悄地抬起手,拂過他的鼻梁和眼眸,兩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這是她離他最近的一次。
說來慚愧,人總是喜歡這樣自欺自人,總是會一次又一次為自己找到所謂的“機會”。只要有了“機會”,她又忍不住淪陷。
初羨沒想到江何和宋端明居然還沒離開,兩人站在前面的路燈下抽煙,一高一矮兩道身影投射在地上。窸窸窣窣的說話聲被寒風吹散開,不遠不近地飄進了她耳中……
“初羨那個木頭,呆頭呆腦的,什么都不會,就知道擱一旁傻坐著。之前小組作業(yè)都拖咱倆后腿來著……你看看今天,洗個碗還能把碗給摔碎了,我也是非常服氣了……”
“可不是么?就她這樣的居然還能考到a大,真是奇跡!我跟你說,大一進來我第一次見到她還覺得她挺可愛,我還想追她來著,后面真慶幸自己當初沒沖動……”
……
男生在背后嚼舌根的本事可半點不輸女生。
兩人心無旁騖從旁經(jīng)過,誰都沒有出聲。
兩個男生渾然不知自己的對話已經(jīng)被當事人給聽進去了。
坐進車里,小姑娘一直沒說話。
傅枳實知道她心里不舒坦。可他還沒那個耐心去開解一個小姑娘,總有人吃飽了撐的喜歡在背后嚼人舌根,這種事屢見不鮮。她得學會自己消化。何況為了這種嘴碎的人生悶氣一點都不值當。
像他就從來不會在意旁人的看法,別人說他們的,他活他的,互不相干。做人若是太把別人當回事兒,那樣太累。
一路沉默地到了目的地。
初羨解了安全帶,拿上書包,默默跟傅枳實道謝。
“嗯。”男人輕輕抬了抬眼,“進去吧。”
她突然抬頭對他柔柔一笑,面露歉意,“師兄,指導我這種人一定很辛苦吧?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在女主畢業(yè)前應該都是慢熱的,細水長流的感情,節(jié)奏可能沒那么快。但是等到女主畢業(yè),節(jié)奏就會加快了,基調(diào)也會變得非常輕松。因為女主后期會擺脫苦逼的人生。現(xiàn)在距離女主畢業(yè)也沒幾章了,好興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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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4味中藥
第14味中藥
從小到大初羨不知道被別人說了多少遍, 沒有天賦,一根筋,就知道死讀書。知識點全靠死記硬背, 除了刷題還是刷題。別人做一遍就能舉一反三,到她這里三遍五遍都不見得有用。有些時候天賦這種東西就是這么讓人無奈。
沒有天賦不說,還少了很多運氣。不被上天眷顧, 她不管做什么都比別人艱難。同樣的事情,別人輕輕松松搞定,她往往坎坷異常, 總是會出現(xiàn)這樣或者那樣的問題,考驗她的心性, 磨光她的耐心, 有些時候甚至心態(tài)完全崩了, 她也不見得會成功。
她也不是不努力,也不是沒花心思, 相反的她比別人更努力,花了更多心思, 可她就是很難。
一次次心力憔悴,一次次欲哭無淚,信念一次又一次被擊垮, 又不得不再次重塑,“累”這個詞她都說厭了。
一個先天條件不足,還不被運氣眷顧的人, 學醫(yī)這條路究竟有多難走可想而知。
“崩潰總是來的異常安靜。”【注】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大事,更沒有跌宕起伏的情緒波折,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被人評頭論足, 她過去不是沒有碰到過。卻在這一刻牽扯出了無數(shù)過往,壞情緒噴薄而出,仿佛一把尖刀重重劃破了她的心口,讓她鮮血淋漓。
都說成年人最該懂得克制。可此刻初羨卻做不到壓制自己的情緒。她厭惡這樣的自己,可她沒有辦法,她控制不住。
此時初羨還不知道她這輩子全部的好運氣都用來遇見傅枳實了。
小姑娘臉上有愧疚,有自卑,有茫然,但更多的是絕望。那種被生活千錘百煉,狠狠打擊了一次又一次過后才會有的絕望。
明明是二十來歲最無憂無慮的年紀,本該張揚熱烈,充滿激情。她卻好像背負了很多很多,歷盡滄桑,一雙眼睛都是晦暗無光的。沒人知道她這雙空洞迷惘的眼睛背后究竟隱藏了多少心事。
那日在a大楓樹林,傅枳實偶然撿到初羨的飯卡。飯卡的一角印有小姑娘的軍訓照片。緊抿雙唇,全無笑意,他當時不知是她故作嚴肅,還是本身不愛笑,竟給人一種少年老成的感覺。
如今才意識到她是真的少年老成。一個人的面相是不會騙人的。
傅枳實聞言微微掀起眼皮,雙眼皮壓出一層細細褶皺,施施然反問:“你是哪種人?”
“沒有天賦還死軸,努力也不見得有用的人。”初羨用力摳鑰匙扣上的黑猩猩,瘋狂揉搓,明顯是在和自己較勁。
“你這樣的人還會少么?身邊一抓一大把。至少你還考進了a大,刷掉了一大票人不是嗎?”男人音色清淡,溫和如常。
初羨很想說:可你不知道我有多難。
難到她很多時候都會想要放棄,懷疑一個人活著的意義。她好像生來就是受苦的,在別人還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她就早早嘗到了生活的苦澀。懂事、努力、上進,一層層武裝自己,告訴自己要樂觀,要堅強,要扛得住生活的瘋狂蹂.躪,始終逆風奔跑,一往無前。她幾乎做到了她所能做到的極限。可是上天似乎并不打算善待她。總是給她制造這樣或那樣的麻煩。她不是在遇到麻煩,就是在解決麻煩的路上。
她想要其實并不多,不求大富大貴,也不求出人頭地,無非就是相對體面地活著。可為什么就這么難呢?明明別人都可以輕輕松松做到,到她這里卻難如登天呢?
“生活把每個努力活著的人撕扯地支離破碎,我們渴望長命百歲,卻又想在黎明前死亡。”【注】
在這一刻,洶涌而至的傾訴欲,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壓在初羨的胸口,似乎任何一件都值得她拿出來同傅枳實細說。
她從未有這么一刻想要跟人傾訴。大概她是累得太久了,也壓抑得太久了。
可傅枳實是誰呢?他只不過是自己的一位師兄,還是隔了好幾屆的那種,人家有什么義務聽她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