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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皇宮太凄冷,你走吧。
我喉間驀地哽住,一個音也發不出。
這話的意思我太清楚了,殿下是說別等了,我不回來了。
我看著殿下和謝公子離去的背影,腳像是有千斤重,竟連追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他們走后,大臣們看我哭得那樣凄厲,不明白我何時與三皇子有這樣的感情。
七年的淚仿佛全在那一刻涌出。
空蕩蕩的靈柩前,只有我跪在原地,一遍又一遍空喊:殿下
爹爹!爹爹!
我怔怔地收回思緒,問:怎么了?
粲粲拿小手在我臉上抹,安慰著說:爹爹怎么臉上有水呀?粲粲給爹爹擦
我沒想到會哭,也不想在粲粲面前哭。趙姑娘正看著我,許是覺得我突然哭甚是奇怪,我心下一怔,趕忙拿袖子擦干了淚。
爹爹沒哭,是外面太冷了。我剛說完這話,天上便落下來棉絮般的雪。
趙姑娘抱起他孩子,不再看我這個過路的陌生人,忙著回家去。
爹爹不怕冷,粲粲拿臉給你暖暖。粲粲貼過來,柔柔的臉擦去了未干的淚。
我眼里一陣溫熱,愈發控制不住想哭。
臉上的淚越擦越多,粲粲擦不干凈,急得差點哭出來,爹爹別哭嗚嗚
我仰起頭,不讓粲粲看我的眼睛,一個勁說:沒哭沒哭,粲粲才是小哭包。
你看雪下得這么大,都落進了爹爹眼睛里。
粲粲被我騙過去,也仰頭看漫天的雪。她含淚笑,舉起那串紅色的糖葫蘆,雪落在上面沒有立馬融化,在入口的時候給甜綴上了寒意。
雪越下越大,阿寧也差不過該醒了。我裹緊了粲粲身上的衣物,抱著她朝家走。
看著這樣的大雪天,我突然想到:粲粲,你知道你為何叫粲粲嗎?
粲粲當然說:不知道。
她睜著眼一直看我,想等我的答案。
我卻像個剛哭過的小孩子,心中還對殿下的離去置氣,不回答粲粲。
粲粲急了,在我身上掙扎起來:爹爹快說!不然粲粲讓那兩個哥哥幫粲粲!
我心里想到,粲粲的性子定是與阿寧學的,動不動就喜歡欺負我。
還學會了搬救兵。
雪天出來人少,靜謐得幾近無聲,街上只有寥寥幾人囈語。我帶著一絲不解,朝粲粲口中的「兩個哥哥」看去。
然后,我驀地頓足。
粲粲這回真慌了,糖葫蘆掉到地上,我聽到她喊:爹爹又哭了!別哭嗚嗚嗚爹爹
我知道這回粲粲再怎么鬧,我都不會為她停下來哭泣。
那個人的身影,我一輩子都記著。
這一回,我沒有再止步。
寂寥的街道上,不過是多了幾道深重的腳印,和一聲久違的呼喊。
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
時間線在正文六年以后
粲:鮮明,美好的意思。
粲然一笑:泛指笑得燦爛,明悅;
阿聾從前很少見四殿下笑,自己也很少笑,他知道這樣的生活很苦,希望粲粲能多笑笑,健康快樂地長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