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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說:不留活口!
雖已知道蕭然對他決絕,聽到這句話時,蕭罹還是重重滯了一下,謝硯替他擋下迎面一擊,震得左手發麻,朝后推了把蕭罹,喊:蕭淮予!
蕭罹被他這么一推徹底回了神,拔劍與那些人為敵。
青弄道上注滿了血,躺滿了尸身。血順著雨流入低地,染紅了半條青弄河。
蕭罹與謝硯終究只是兩人,武功再強,也做不到全身而退。
蕭罹處處護著謝硯,替他擋了好幾道攻擊。謝硯說:你滾開!不需要你護著!
血腥味飄滿青弄道。
與此同時,陣陣馬蹄聲自遠處出現,朝著這個方向愈發清晰。
蕭罹半膝跪地,劍身刺入地中,支撐著身子。謝硯站在他邊上,短刀回震大,這么久的一場廝殺下來,左手已經麻木,只能用全部的力氣去握短刀。他抬眸,在雨幕中見到最先沖上來的人。
是阿聾
蕭然見到這么多人,先前的勢氣一下消退,躲到那些人后面,說:保護本皇子!你們快上!
阿聾帶來的都是皇宮內的禁軍,蕭然見形勢對他不妙,步步后退。
蕭罹被阿聾扶起來,目光落到那處,突然喊:蕭然停下!
這話還是喊晚了一步。雨水使河邊的土松軟,蕭然沒見到身后的河流,失足跌了進去。河水湍急,人進去后連頭都不曾再浮出一次便沒了蹤影。
誰都知道,這么急的河
再無生還的可能。
蕭然欲造反,最后落水墜亡一事傳到宮里,明德帝的頭疼癥便愈發地嚴重。
太醫給蕭罹和謝硯包扎完后,叮囑兩人非常時期,遮面的布定不可摘下。
蕭罹起身去見明德帝,謝硯坐在位置上沒動。
蕭罹對他說:你也去。
謝硯看著他:可
父皇不容你。蕭罹說:此事遲早要與他說明白。父皇身子近來愈發差,可他這病不是一兩天,若是
謝硯嘆了口氣,起身說:你現下是太子,這種話也還是別說了。
蕭罹點了下頭,謝硯卻還是沒動。
蕭罹問:怎么了?
謝硯沉思說:方才那太醫說,沈家二公子會醫術,皇上病發時是他看的病,之后接連幾日都是沈黎寒診治。今日宮里人未尋到他身影,這才喚了他來治病。
蕭罹點頭,沈黎寒閱盡千書,會醫術并無意外。
問題不在這。謝硯說:太醫都被召去城中治病,宮中封鎖,你我要進來尚且不容易,沈黎寒他這個時候卻沒了人影
謝硯想了想,篤定說:他不在宮中,他哪來的本事出宮?宮門口的侍衛,哪會這么輕易放他出去?
蕭罹垂下眸,喃喃地說:他不在宮中
猜想罷了。謝硯想起那日沈黎寒在鎮遠將軍尸身前講的話,說:沈黎寒比陳香蓉要聰明,他究竟是不是笑里藏刀,蕭罹,我們只要等就行了。
41、第 41 章
明德帝頭疼昏迷,蕭罹在殿外跪著等他醒。
身邊的公公看不下去,上前說:太子殿下,皇上不知何時能醒,您也不能一直這般跪著。咱家叫人給您搬張椅子,您
他看蕭罹幾個時辰過去,臉上的神情幾乎沒變過,話至一般,轉而看向一旁的人。
謝硯一聲不吭,站在蕭罹身邊。
公公說:謝公子,您勸勸殿下吧!
謝硯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說:你不明白他。
在這件事上,蕭罹不會讓步的。
公公愣住,怔怔地看著這兩個存心要在這時候上的人。
這時,屋內的人出來,說皇上醒了,要傳蕭罹進去。
眾人具是一頓,不敢出聲。
只傳了蕭罹。
謝硯不動聲色地看向一邊的蕭斐。
蕭罹從地上起來,稍微舒緩了膝蓋的麻意才抬步進去。
里面服侍的人退出來,所有人都只能在外面等,周遭寂靜,卻依舊聽不到里面的談話聲。
直到一聲清脆杯子落地聲和緊隨著的掌嘴聲傳出,眾人的心為之一顫。
謝硯垂目攥拳,心中念著蕭罹。
少頃,他聽到一道十分輕的腳步聲,卻又步步實在,透著渾身的勁。
謝硯轉頭看去,從轉角處出現一個人,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人。
赤潮宮主依舊帶著面具,不緊不慢地從遠處走近,渾身的氣場竟叫那些侍衛一時頓在原地,不敢上前。
謝硯低頭,攥緊了袖子內的十指。
黑袍擋住赤潮宮主的臉,他從蕭斐面前經過,他認出了此人臉上的鳳凰花面具,在一眾人中最先回過神來,他說:攔住他!
此話一出,立馬上來幾個侍衛將他面前的路攔住,說:爾等何人?!敢擅闖皇上的寢殿!
外面的動靜傳到寢殿內,明德帝與蕭罹皆噤聲,聽著外面的聲音。
赤潮宮主說:臣有事匯報陛下。
侍衛說:放肆!
讓他說。屋內傳來明德帝的聲音,屋外人皆是愣住。
宮主聲音毫無波瀾:皇上,陳老家主病逝,陳家失火,整家都失了性命。
周圍人具是大驚。
謝硯抬眸,看向赤潮宮主。他心中篤定,這事是赤潮干的。或者說,是他面前這個可怕的人親自動的手。
赤潮的宮主,從來都是個看不透的人。他不常出赤潮,只在背后號令赤潮諸人。
可謝硯卻不信。若不是自己參與,只依靠探子那兒的情報,絕不可能對形勢的發展這么了如指掌。
更不可能會去冒這個險,在現在這時候除去陳家。
明德帝在屋內沉默了許久,才說:朕知道了,無事便退下吧。
赤潮宮主得命,未立即離開。微微側目,看向一邊的人。
謝硯低下頭,沒吭聲。
抬頭。宮主用回了原來的聲音。
謝硯心里一滯。
這聲音
他應聲抬起頭,看到宮主除去帽兜,緩緩摘下了面具。
他朝謝硯笑了笑,一如往日里見到此人時那般。
謝硯長久都沒能反應過來。
有人最先出聲,怔怔地說:沈沈黎寒!
沈黎寒恍若未聞,看著謝硯的眼睛,聲音冷了下去,謝硯,你的任務,完成了嗎?
謝硯僵在原地,久不能動彈。
沈黎寒眼中寒意逼人,與先前的他判若兩人,他說:本宮主讓你憶起過往,卻不是讓你與太子在這共沉淪。右符沉于青弄河,你就沒有什么要與本宮主說的?
呃謝硯身子微微顫抖,周圍的人都看著他,卻都被沈黎寒的氣場壓住,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