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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才是蕭罹真正應該對他好的人。
「謝硯」一個人孤獨慣了,他是赤潮的人,不該留戀于人情,也不該去嘗試人心的滋味。
原來這一步棋,他一開始就走錯了。
床很大,兩人緊挨在一起熱得慌,因各自的心事無法入睡。
很長一段時間內,兩人都沒再講話。
蕭罹打破這段沉寂,他說:我們這樣,幼稚嗎?
謝硯不語。
蕭罹側目,看著謝硯的背影:這么久過去,你可有冷靜些?
謝硯依舊沉默。
蕭罹又要說話,謝硯突然翻身而起,手撐著蕭罹兩邊,整個人俯撐在身上低頭看他。
蕭罹不避開他的眼睛,凝視片刻后側頭,說:你的手
不要你管!謝硯垂著頭,青絲落到蕭罹兩邊,與他的勾在一起,他低吼:你什么都不知道!沒有資格讓我冷靜!你不過是這大楚的皇子。蕭罹,你不是皇帝,謝硯不聽命于你。你也不需要待他這么好!
右手剛上了藥,他整個人都撐不住,微微打著顫。蕭罹抬手要去扶,謝硯又突然俯下身,將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
那些東西,你去給白鳳。謝硯低著頭,蕭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感覺到脖頸出沒入一滴冰涼的液體。
謝硯冷靜下來說:你放我走
蕭罹從那人聲音中辨別出細微的顫抖,神色晦暗。
我有要做的事你放我走
蕭罹脖頸上又出來一片涼意,他看到謝硯整個人都在抖,手像是支撐不住。
放我走謝硯手下脫力,倒在蕭罹身上,整個頭都沒入對方的脖頸。
蕭罹的褻衣被他攥得發皺。
放你走蕭罹沒有動,任謝硯趴在他身上,低低地說:你不是能走嗎
以你的能力,這府邸內沒人攔得住。
那你為什么不走,要求著我放你走呢?
是不是
蕭罹抬手蓋上那人的頭,順著青絲輕輕撫慰,懷里人沒動靜,像是睡著了。
蕭罹說:子欽啊你是不是
喜歡上我了。
不然,為何要求我放過。可我等了七年才找到,要放過你,又是談何容易的一件事
這是在折磨兩個人。
瘋狗見不到美麗的羽毛,他會瘋。可小鳳凰得不到自由,他也會瘋。
蕭罹不敢去動謝硯,他好不容易入睡,不能再將他吵醒。
這個人和七年前一樣執拗。認定的事,一定要去做。
蕭罹壓低了聲音,只說給懷里人聽:你要我放你走,倒是真的將你許下的話忘得一干二凈
七年前的四皇子府,謝硯進來已近一月。朝中局勢日益緊張,各方都想搶左符。
云雪山一事,蕭罹終于還是被皇帝叫去問話。他心里念及最后一點兄弟情,沒將罪責盡數引到蕭然身上。
那會兒他對謝硯的態度改變,給他吃的用的都同自己差不多,平日里連架也少打許多。
蕭罹從皇宮回來找不到白鳳,問府內管家,說白公子吃壞了肚子,偏說是王府的人要毒害他,要自己跑出去找吃的。
府里人攔不住,又恰好蕭罹今日走了別的道,去通報他的人在路上與他錯開,這才沒得到消息。
蕭罹叫了聲:阿聾。
阿聾:是。
阿聾先去找人,蕭罹問:吃壞肚子?府里的東西經過查驗,他說吃壞肚子,怕不是什么出逃的借口。
管家道:殿下,白公子確實是吃壞肚子。臣找太醫來看,說紅柿與與螃蟹不能同食,只是白公子恰巧同食了這兩樣
螃蟹?蕭罹問:這時節,府中哪來的螃蟹?
管家:是辰國進貢,宮里分過來的。
蕭罹思忖片刻,皺眉道:他能去哪找吃的?府內這么多吃的不選,難道自己找的就不會吃壞肚子?蕭罹朝府外走,我去找他。
誒殿下管家想叫住他,誰料蕭罹早走遠,頭也不回地出去。
管家杵在原地等蕭罹回來。
這么晚了,更深露重,四皇子府外這么大,殿下去哪里找?白公子來歷本就不明,京都中到處都是暗線。
管家心想著:當真要為了白公子這般冒險?
蕭罹剛出去沒多久就碰到了謝硯,見到這個人的同時,也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蕭罹心里漏了一拍,疾步過去扶住他搖晃的身形,你傷了?誰干的?
謝硯低著頭沉默。
蕭罹在他手上抹到溫熱濕滑的東西,心下一緊,說:白鳳!
謝硯依舊不理,抬起頭,蕭罹見到他眸色間藏著濃重的冷意,他恍惚間回到了一月前的云雪山,第一次見到謝硯這個人時,他也是這般神情。
謝硯狀態不對,卻也只那一會。回府后他又開始與蕭罹吵架,與往常一般,像是從未發生過此事。
可手上的傷還在,任他再怎么裝作無事,蕭罹也不可能做到視若無睹。
謝硯身上發疼,半夜時偷跑出去。阿聾守在門外,見到他時剛要出聲便被制止。
邊上剛開的白蘭在月光下閃著寒光,謝硯盯著發冷的月亮看了半晌,坐在臺階上褪去褻衣,拿出從蕭罹床頭抽屜內偷的瓷瓶給自己上藥。
阿聾看到他背后未愈合的傷口,尤其是云雪山上那一道口子,還在朝外展示著那日的猙獰。
除此舊傷之外,還有幾道是新添的傷。
阿聾猶豫著要不要上前詢問,而謝硯卻全當周圍無認,一心只管自己上藥。上后背時夠不著,灑了好些在地上。
少頃,身后傳來一道開門聲,謝硯順勢丟了瓷瓶,將褻衣往上穿。
蕭罹懶懶得披了件外袍便出來,手上還拿了另外一件。
白日里蕭罹就自己跑出去那件事問他罪,謝硯絲毫不想見到他。
而這人卻偏偏要在他面前晃悠,甚至還在他邊上坐了下來。
謝硯立馬說:四殿下金貴,這地板又硬又涼的,可當心壞了身子。
說完,他將自己沒來得及穿好的衣裳又整理了一番。
蕭罹沒在意他這話,朝后看了眼示意阿聾離開,這寢殿外只剩下他二人。
謝硯提高警惕,不知這人是不是又要尋他打架。
那些人下手狠,有這些新負的傷在,定不是面前這人的對手。
況且他其實早就不想和蕭罹打了。
蕭罹撿起地上的瓶子,朝他抬手,謝硯下意識朝后傾身子。蕭罹皺眉,手按住他肩上松垮的褻衣,一把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