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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大驚失色:殿下慎言!
蕭罹卻看起來滿不在乎,又再一次望著門口出神。
呃侍衛知道他又是在想那個人了,小聲道:殿下那男子不是他。
蕭罹當然知道方才的男子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才不會是貪生怕死之輩。
即便與他穿得一樣,長得相似,可是那雙眼睛,在蕭罹眼中,唯有那人是獨一無二的。
藏在那眸子里的傲氣,是無論遇到什么,都不會輕易改變的。
侍衛:您找了他七年,關于您的謠言天下皆知,他若是真的有情,為何不來
住嘴!蕭罹的眼神驟然變得陰鷙,這是我的私事。
侍衛跪下,知道自己失言,殿下責罰。
夜風帶著冬日的涼意吹過來,帶動發梢徐徐揚起,蕭罹瞥了他一眼,淡聲道:明日去臨安。
話畢,便顧自己轉身進了屋。
侍衛跪在地上并未起身,兩手攥著衣角,答道:是。
他看向空蕩蕩的庭院,心中是說不出的意味。
這來過四皇子府的男子,自七年前那人走后換了一批又一批,可無論怎么看,都沒有一個人是他。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那個人真的不知有人在找,還是說四殿下這七年來,其實都只是在等一個,根本就沒有將他放在心上的不歸人。
臨安長盛客棧,小二正應接不暇地招待這日的食客。
二樓,隱藏在門縫后的眼睛粗略掃了一遍樓下。確認無人后,謝硯合上門,在屋中間的桌旁坐下。
蘇辭正在研磨,主人,客棧人多,我們是外鄉人,要盯也輪不到的。
隔墻有耳,人多的地方,還是得謹慎些。謝硯在一側落座,拿起筆蘸了墨,在紙上寫起來,可有查到什么?
蘇辭擺手,放低聲音:沒有進展。也不知是誰放出的消息,說黯玉在臨安出現。這下全天下都知道,什么人都往這兒擠,那些世家大族先行一步捉走明事人,只剩下些無用的,耽誤了主人辦事。
謝硯余光掃過一臉不快的蘇辭,道:沒有進展,你辦事不利,倒會推卸責任。
不等蘇辭辯解,謝硯推給他一疊紙,意思是接下來用紙筆交流。
最上面的一張是謝硯方才所寫:先皇當年命人打造黯玉時立下規矩,虎符黯玉同現,眾將當聽從虎符,可若虎符隱去,黯玉同樣可以號令軍隊。
如今虎符一半缺失,無法驗證真偽,更是無法調遣軍隊,算是名存實亡。
黯玉沉寂多年,再次出現的消息卻在兩日之內家喻戶曉,那個放出消息的人,多數是宮中掌權之人。
蘇辭執筆,寫下一句話:王爺或者皇子。
謝硯靜靜看著他,不作言辭。
明德帝充分汲取前人教訓,不設本姓王爺,削弱異姓王爺權力。意就在警告那些王爺,不要妄想對大楚有異心。
謝硯拿起筆,將「王爺」二字劃掉。
蘇辭怔怔地看著剩下的兩字,用嘴型向謝硯比了比:皇子?
謝硯搖頭。
蘇辭疑惑,謝硯繼續寫道:沒有必要。皇子們將來爭儲有的是法子,拿黯玉說事,風險太大。
黯玉形如虎符,妄圖拿到黯玉的,說是有奪位之心也不為過。
蘇辭又寫:那主人覺得是誰?
謝硯眼中游離不定,半晌,提筆落下兩個字:天子。
做這事,皇上比任何人都要容易,也沒有過多顧慮。
蘇辭驚詫,不可置信,飛快下筆:黯玉一事出來,皇上盛怒,立即懸賞尋回黯玉,還頒下口諭,說尋回黯玉之人加官進爵。
這若是皇上派人傳出的消息,那他此舉,是為了什么?
在他下筆的時候,謝硯正耐心地將方才的紙撕毀,放到燈臺的火焰上銷毀。
半晌,蘇辭睜大眼,反應過來,出聲道:皇上想借此清了不忠之人。
是。謝硯點頭,輕聲道:這很容易想到。
隨后他又拿了張新的紙寫:黯玉恍若軍權,再忠誠的臣子,當他得到黯玉,哪里還會乖乖奉上?皇上不會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將黯玉占為己有。
蘇辭不語,看他繼續寫道:黯玉八成只是個幌子,皇上要查的,是那些有勢力,但沒腦子的人。
蘇辭這下全然明白了,皇上用黯玉引出的人,都是些將來容易被人蠱惑的勢力。
滴水成河,聚沙成塔。這些被利欲拉著走的無腦人,若是被有心人收買了去,底下勢力強大,皇位將朝不保夕。
那既然如此,主人為何要參與?
蘇辭一臉奇怪地看向謝硯,今日來這兒的,可都是為了黯玉。
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我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謝硯看出蘇辭在心里指摘自己,不急不慢地銷毀最后一疊紙,今日勢必有皇宮里的人來壓陣,接近他,豈不是離任務更近一步?
謝硯起身要打開門,帶上斗笠,輕笑道:下樓吧,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去會會那個皇宮里來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不出意外后面應該都是晚上九點更新
2、第 2 章
長盛客棧明面上是酒肆,實則是臨安的消息密集處,想要得到關于黯玉的消息,首選便是此處。
小二匆匆給謝硯倒完茶水,忙著招呼其他客人去了。謝硯余光粗略地掃過一圈,在看到對面那桌的男子時,目光驀地一滯。
恍惚間,兩人對視了兩秒。
謝硯愣神,喉結微動,隨之移開目光,再移回去時,那男子正在同身旁的侍衛講話。
許是湊巧,謝硯心道他帶著斗笠,那男子定不知他在看他。
片刻,謝硯目光幽深,又暗暗朝男子那兒看了一眼,臉上浮現很淺的笑意。
他心下一動,端起茶輕輕抿了一口。
果然來了。
咱這地方都能被盯上,要我說,是世道不太平的征兆。這是兩個屠夫打扮的男子,許是沖著那賞金,來臨安碰碰運氣。
他們所講的臨安知州,也是蕭罹此行奉命要來找的人。
黯玉在咱這兒出現,那范老知州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擱這關頭被人砍了,你說巧不巧!
聞言,謝硯手下動作一滯,皺眉,眼中有些未盡之意。
的確是很巧。
這恐是有人在推波助瀾。
黯玉本就是明德帝拿來清除不忠之人的幌子,到時候派人壓下,掀不起太大波瀾。
而那人卻偏偏要在此時給臨安知州來一刀,仿佛是昭告天下,范老知州便是因黯玉而遭人暗算,黯玉的的確確在臨安。
直接將此事鬧大了。
謝硯繼續聽那兩人侃侃而談:范老知州被人砍了,那咱在這兒等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