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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線索
解臨的賬號作為唯一可以和z進行交流的途徑,被警隊重點監(jiān)控著。
通過監(jiān)控屏幕看到這行字的其他刑警不解地問:熟悉的游戲?什么游戲?
解臨和池青很難回答這個問題。
那場游戲
是一場血腥而又殘酷的生存游戲。
當年那個人綁的都是十幾歲的孩子,大家普遍都在上初中,已經(jīng)有了初步的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和自己的思考方式,但是這些初中生在游戲里都況且如此,這群年幼的還在上小學的孩子會被嚇成什么樣子?
他們真的知道什么是殺人嗎?
知道拿起刀意味著什么嗎?
解臨沉默幾秒后,第一次卸下臉上那漫不經(jīng)心的風流,難得地正經(jīng)起來:這些孩子的處境恐怕比你們之前預想的還要危險得多。
果然,仿佛在印證解臨的話似的,第二天警局收到一份匿名視頻。
視頻畫面一片漆黑。
那個地方看起來很暗,整個地方像是沒有任何光源一樣,鏡頭照到物體上,只能照出一片虛影,肉眼很難從這么黑暗的環(huán)境里分辨出照到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只有聲音是清晰的。他們清晰地聽到一陣腳步聲,然后是某扇門嘎吱一聲被推開的聲音,這扇門被推開后其他聲音才跟著鉆出來。
對聲音格外敏感的池青在會議室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冷聲說:是哭聲。孩子們在哭。
除了或尖銳或隱忍地嗚咽聲以外,忽然爆發(fā)出一陣凄厲地慘叫聲,同時還有一陣又悶又鈍的聲音,這個聲音像是一把鈍刀,在所有人身上敲了一下。
是誰在砸東西嗎?有刑警愣愣地問。
是誰在砸?
又為什么要砸?
在砸什么呢。
所有人都在好奇這個敲擊聲,聽得一頭霧水,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經(jīng)歷過幾樁案件無論兇手作案手法有多兇殘、犯罪現(xiàn)場如何觸目驚心都面不改色的池青此刻面色有些發(fā)白。
雖然他本來就夠白的了,也一向沒什么血色。
池青明明沒有碰到任何物體,他的手也很安全地縮在袖子里,但他還是無端端地感到臟。
某種類似潔癖發(fā)作的情緒從心底泛上來。
他很清楚砸的是什么。
是人。
我去一趟洗手間。
洗手間里。
水流聲嘩嘩。
池青漫無目的地洗著手,洗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一雙手從邊上伸過來,擰上了水龍頭,水聲漸止。
解臨沒有說什么,作為當年兩名幸存者之一,他完全知道池青為什么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沉默著用紙巾擦干池青手上的水漬,然后說:局長叫我們兩個過去一趟,辦公室里會有幾名其他刑警,這個案子和十年前的案子太像了,目前懷疑是模仿作案,所以需要我們配合,把當年的案情經(jīng)歷和他們交代一遍你可以嗎?
解臨想說不行你就別去了,然而池青卻說:可以。
解臨和池青兩個人做過太多次審訊。
這次也像之前那樣坐在桌子另一頭,對面的刑警拿著紙筆,房間內(nèi)氣氛逼仄。
解臨和池青兩個人都顯得不太自在。
池青動了動手指。
解臨抬手解了一顆襯衫衣扣。
見其他刑警向他看過來,池青說:有點不習慣。
解臨接著他的話,繼續(xù)往下解釋:往常都是被當成嫌疑人審的,受害人的身份一時不太能適應。
怎么還有當嫌疑人當慣了的。
參與這次問詢的刑警只有寥寥數(shù)名,他們深知這場談話的重要性,也知道十年前那起案件的保密級別一直是最高級別,他們中的大多數(shù)人甚至親身參與過當年那起案件。
時至今日,他們都能清晰地回想起十年前全城轟動的情形,夜不能寐,晚上睡夢里都是家長們的哭喊聲,這些哭喊聲和天馨小區(qū)門口的哭喊聲一模一樣。
救救我的孩子
我孩子什么時候能回來?我什么時候能見到他?
兇手還沒抓到嗎我孩子還活著嗎
當年,問話的刑警沒想到當年沒有繼續(xù)向幸存者追問的問題,會在十年后的今天以這樣的方式問出口,你們是怎么活下來的?
那個游戲,又是什么?
盡管問題的答案,他們心里都有所猜測。
否則這么多年來不會那么忌憚解臨,不會認為解臨很危險不適合留在總局。
半晌,解臨說:殺人就能活下來。
同樣的,只要保證自己不被人殺,也能活下來。
解臨當年連那名連環(huán)綁架案兇手都沒殺,更不可能對同房間里的人下手。
但是幾乎每個室友都向他下過手。
我半夜被人扼住喉嚨過,在吃飯的時候被人試圖用筷子戳過眼睛,也被人用偷偷藏起來的魚刺扎過,就是在那樣的條件下,殺人的手法也依舊能有很多種。他們會撒謊,會求饒,會哭著說自己想活下來。
死在我面前的第一個人沒熬過一周游戲時間,在最后一天到來之前,他受不了自殺了,解臨回憶起那個黑暗的小房間,從我進去的時候,他精神狀態(tài)就很不對勁,后來我才知道他目睹了兇手殺掉一個不聽話的孩子,那個孩子就是他的第一任室友。
后來我進去了,他經(jīng)常會對著墻壁自言自語,好像房間里還有第三個人一樣。
第一輪游戲快結(jié)束之前,那天晚上是他精神狀態(tài)看起來最正常的一刻,他很認真地問我讓我殺了你吧,能不能讓我活下去。
當時的解臨心說瘋的又不是我。
我怎么可能讓你殺我。
活到最后一天再見招拆招,總不可能真的殺個人吧。
解臨沒有回答,然后室友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抬起頭,對著被封死的窗戶看了很長時間后說了一句:好久沒看到太陽了。
那是他說的最后一句話,第二天早上我睜開眼醒來,看到一雙在空中搖晃的腳。
解臨順著那雙懸空的腳往上看,發(fā)現(xiàn)他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撕成了條狀,然后把這些布料都綁在一起,制成一根繩子,吊在房間突起的橫梁上。
橫梁老化,木頭干裂開紋,承受不住重量,所以尸體掛得并不穩(wěn)當,僵直的腿垂著,腳尖朝向地面方向,整具尸體已經(jīng)涼透了。
在第一輪游戲結(jié)束前一天。
他承受不住精神壓力,選擇了自殺。
當初得知解臨被通緝的時候,池青也在心里好奇過他是怎么活下來的,這個問題今天有了答案。
解臨和他一樣,他們被迫囚在黑暗里,拿著可以行兇的工具,但是一次都沒有動手過。
十年前的案子真相居然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