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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鳴銳:
問恐怕沒用,學不會。
兇案現場他都已經看了八百遍了。
周志義的確因為這些原因選擇殺人。
殺第一名女租客的時候,是他剛結束最后一段戀情的時候。
你看看你!三年了,你什么都給不了我,女人嫌他沒車沒房,面對他的哀求無動于衷,我要走了。
女人拉著行李箱說的這句話和數年前記憶深處的那句小義,媽媽要走了混淆在一起。
走。
你們都要走。
周志義在心里憤恨地想:都他媽要走!
周志義日復一日地工作,繼續(xù)當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安家中介,直到有一名女孩出現,她笑容很暖:您好,我來找房子,我們在a上溝通過,你姓周對吧?好巧啊,我們同姓。
當時他工作的地址還不在華南市,那是他殺的第一個人。
帶她看完房之后,他帶著鑰匙鬼神使差地進了一家鑰匙店,鑰匙店老板抬頭問:來復制鑰匙?
他攥緊口袋里的鑰匙,沉默著走出了店,或許從那一刻他就開始謀劃接下去即將發(fā)生的一切:他不能留下痕跡,很容易查到他,他得買材料自己弄。
第二天,他把鑰匙交還給房東之前暗示:明天咱們能正常簽約的吧?
房東:為什么這么問?
哦,沒什么,周志義微微笑著說,最近發(fā)生很多看完房越過我們中介直接和租客簽約的事兒,偏偏我們還沒法管,畢竟我們帶看都是免費的,人家想私下簽,也沒違反什么規(guī)定。
房東急急忙忙接過鑰匙:我怎么會干這種事兒呢,你放心好了啊,我不是這種人。
簽約那天他等了又等,果然沒等到房東出現,他象征性地給房東發(fā)消息詢問,也沒得到回復,下班之后他走到衣柜前,把一串鑰匙掛了進去那串鑰匙和他兩天前交還給房東的一模一樣。
休息室里,池青吃東西之前習慣洗手,他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間。
穿過長廊,他發(fā)現自己對總局每一層的構造都已經了如指掌,這幾個月以來,他來總局的次數意外地多,好像總是陰差陽錯就進了這里。
長廊兩邊是一排排科室,池青走到長廊盡頭,水流沖刷指腹的時候才真切地感受到:這場兇案結束了。
不會再有下一個楊真真。
那名被盯上的和任琴住在同小區(qū)的女生明天晚上回家之后,不會有人進出她的房間,她可以安然睡去。
季鳴銳從高中起就鬧著要當警察,池青當時并不太懂他的這些英雄情懷。他之前只對案件感興趣,但是此刻,他莫名有一種難以言喻感覺,那種感覺像早上起床拉開窗簾的感覺一樣,新的第一天還會繼續(xù),明天任琴還會出現在他樓下的那套房里,而不是躺近冰冷的停尸房。
這種感覺并不令人討厭。
或許是最近接觸的人太多了吧
池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想。
尤其遇到某位姓解的之后,他和別人產生不必要觸碰的次數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還多。甚至下樓和任琴吃的那頓飯,都十分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風。
池青擦干手往回走,在長廊拐角處聽見一句:周志義沒什么好提的,鐵證如山,他對罪行供認不諱。
聲音有點耳熟,是剛才碰過面把周志義從他們手里接過去的刑警。
但是比起兇手,袁局這邊更擔心解顧問,哦,還有這位顧問帶過來的助理,也不知道他們怎么抓的人,讓兇手那么害怕。
耳熟的聲音說到這里,另一把較為年老的聲音響起:說實話,恢復解臨的顧問身份這件事,直到現在局里都沒有統(tǒng)一好意見,如果不是袁局拍板,估計還得吵一陣。
池青不是有意想聽他們說話,但路就只有這么一條,他腳步微頓,在猶豫是不是繼續(xù)往前走的時候,又聽年老的聲音說:如果,我是說如果也不知道誰能控制得住他,他站在我們這邊還好,如果站在對立面,那真的不堪設想。
原本以為過去十年,心理評估的參考性有待評估,但是看著周志義,所有人陷入深思,讓他繼續(xù)深入參與案子真的好嗎?
那兩名刑警沒有多說,很快離開了。
他們并沒有透露出什么關鍵信息,也算不上機密,池青早在之前就知道解臨的顧問頭街上曾經一直掛著一個前字,但是一直不知道緣由。
總局里的人對解臨的態(tài)度比起稱贊他的破案能力,好像畏懼更多一些。
這實在是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池青邊走邊戴上手套,不清楚他讀不到解臨這一點,和這些有沒有關聯。
饒是池青這種對人感知度很是低下的人也察覺到解臨不正常,這個不正常區(qū)別于兩個人第一次見面他像個神經病一樣過分熱情地跟他胡扯,而是他似乎什么情況下都笑著,哪怕趴在床底跟周志義打招呼的時候也是。
休息室里,雖然案件告一段落,但是池青身上依舊有很多解釋不清的東西。
比如他這么一個不在意別人的人,為什么會無緣無故跑去和任琴說那些話,好像好像認定了她是下一個受害人一樣。
這從所有公開已知的案件信息上來說,并不合理。
解臨問季鳴銳:你和他認識很多年了嗎?
季鳴銳說:那可太多年了,我們高中就是同學。
解臨哦了一聲,又問:他從高中的時候就這樣?
季鳴銳想了想:比現在更嚴重。
那他一定沒有什么朋友吧。
除了我,確實沒有了。
他很聰明。
高考全校第一名。
季鳴銳回答到這里,覺得不太對勁。
這個人為什么對我兄弟那么感興趣?!
第50章 巧克力
時間很晚,池青回去之后就被告知他可以先回去休息,他也沒客氣,轉身直接就走。季鳴銳帶上車鑰匙在他身后喊:等會兒,我也要回去一趟,我正好送送你。
季鳴銳先把池青送回去,路上一路暢通無阻,天邊亮起魚肚白,他剛想說你對門剛剛問我好多關于你的問題,就聽坐在后座那位大爺忽然間也問了一句:你知道姓解的之前為什么沒繼續(xù)當顧問嗎。
池青又問了一句:你之前說他當顧問是什么時候,十年前?
?
季鳴銳手里的方向盤差點打滑。
池青從來沒對誰感興趣過,季鳴銳認識他這么多年,就連同班同學的名字都沒從他嘴里蹦出來過,現在居然主動問起解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