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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元元玩了一會兒,等元元也累了,傅冉親自抱著她去睡覺。
回到天章身邊時候,天章正握著本書出神。傅冉過去從他手里抽了書:“用功不在這一刻,這時候看書不如練我教你的心訣。”
天章在法術(shù)上并無資質(zhì),世上絕大多數(shù)人都是如此。哪怕崇玄司里,真正有通靈之力的不過十之二三。
聽到傅冉這話,他只是微微一笑:“練來練去,沒有絲毫長進,怎么辦?”
傅冉難得認(rèn)真一回:“無他,持之以恒,總有好處。”
說完又將心訣要領(lǐng)重復(fù)一遍,要天章臥于床上慢慢練。
兩人正溫馨時候,外面忽然有宮人來稟急報。蘇檀聽了消息不禁變色,天章問他:“出了什么事?”
蘇檀回道:“顧侍書從宮中回家途中,遇暴徒襲擊,受了傷,萬幸并無性命之虞。”
天章雖然震驚,但聽到性命無虞,才放下心,又命御醫(yī)去顧家送藥。
等安頓好了,室內(nèi)又恢復(fù)安靜。但方才的安寧已經(jīng)淡了,兩人相對無言。
傅冉靜靜道:“這可真是,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
第69章
顧嘉時被砍到時并不痛。當(dāng)晚正是六月中旬,豐澤街的夜市還開著,食肆酒肆里的人聲像浪一樣一波一波傳出來,夜風(fēng)搖動掛燈,樹影在燈光中晃動。
顧嘉時只覺得眼前一道閃電一樣的白光劃過,風(fēng)聲驟響,他只感到一片極銳利的涼意。馬嘶叫起來,他死死拽住韁繩,俯下身體,趴在馬背上沒有聽到第二刀的聲音。他聽到隨從大聲呼救,周圍驚叫聲一片。有人將他從馬上抱下來。
這時候,他才感覺到一陣劇痛,從額角,直穿后腦,好像有一根釘子從眼睛里猛然釘進去。他眼前一片血紅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老顧!老顧!”他喃喃向隨從道,“我眼睛被刺瞎了!”
“沒有沒有,少爺放心,是血流進去了,并沒有傷到眼睛。”
天色微明時候,御醫(yī)就來兩儀宮復(fù)命了。
“全是外傷。刀口很長,好在不深,不會危及性命。昨夜清洗了傷口,止血包扎之后用了安神的藥物,顧侍書已經(jīng)平靜下來,應(yīng)無大礙。”
御醫(yī)說到此處頓了頓,又道:“只有一件事——那一刀不巧傷在了顧侍書的正臉上,傷口的位置是從額頭斜劃下來,一直拖到下頜,恐怕會破相。”
顧嘉時是伴駕左右,在朝廷中樞行走的機要秘書,傷了臉,破了相,哪怕天章恩準(zhǔn)他以后仍留任原職,恐怕也會被周圍人的目光議論,逼得自行請退。
御醫(yī)說完之后,低頭退到一邊,過了片刻,才聽天章道:“不要吝惜任何藥物。叫太醫(yī)院再撥三個太醫(yī),尤其要擅長治療傷疤,與你一起,分成兩組,每天輪換著,去顧家問診。”
之后天章又遣了身邊宮人去顧家詢問狀況。
一個上午,丞相,巡城司,暗衛(wèi),崇玄司,都往兩儀宮跑了一趟。
京中去年的大案才剛剛平息,又出個官員被刺的案件,叫人頭都大了。若是出了人命,必然又是人人自危,拼命查案。這次并沒有人因此喪生,眾人萬幸之余,心中自然就沒有人命案子那么緊張,不過緊張姿態(tài)還是要做的。何況顧嘉時青年才俊,近半年來圣眷正隆,正是天章面前的紅人,敢在皇城中對天子寵臣下手,也夠大逆不道了。
昨夜顧嘉時遇刺時,路邊看見的人并不少。
眾人描述大同小異,基本一致:一個身手極好的黑衣人,從樹上突然一躍而下。一劍就沖著顧嘉時面門劈下來。一劍就砍傷了顧嘉時的臉,兇手一劍未致命,當(dāng)即立刻就提劍逃走了。雖有幾個熱心人往兇手逃跑的方向追趕,但都不如兇手敏捷,不一會兒兇手就在京城的茫茫夜色中消失了。巡城司只好將那幾條街都封了,挨家挨戶搜查。
天章被這案子弄得郁悶。
昨天到今天,他已經(jīng)聽了四五遍顧嘉時被刺的詳細(xì)經(jīng)過。心中已經(jīng)大致有個譜了——至少清楚眾人心里是怎么看這案子的了。
顧嘉時是個書生,武藝法術(shù)都不行。在他毫無防備騎馬回家的時候,“身手極其敏捷”的刺客想一劍刺死他,并非難事。
偏偏刺客一劍就砍傷他的臉,然后就跑了,顯然目的就是這個。
不管誰這么深仇大恨,想毀顧嘉時的容,都是天章的寵信給他招的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