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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巷尾一時間全是議論。
這祥光是需天時地利,再加人力輔之,傅冉現在的氣力也不夠維持許久,不過就是這么一會兒工夫也足夠了。他輕飄飄地從屋脊上躍下,中間只拿桃木劍憑空點了點,就輕巧平穩地落地,完全用不著那些墊子繩網和大內高手。
他歡歡喜喜奔向天章:“叔秀!下雨了!下雨了!下雨了!我求的!”
他一身濕淋淋的水氣沖過來,天章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道:“我知道!別喊了,快去更衣。”他知道已經不需要和外面的大臣解釋什么了。不僅是下雨,還有兩儀宮中發出的祥光,就是最有力的說服。
有人歡天喜地,就有人痛不欲生。
京中第一聲驚雷炸響的時候,正在山中的齊仲暄就再也撐不住了,一下子吐血栽倒。下人都慌了手腳,忙將他挪到床上。他伏在床邊,仍是一口接一口嘔血。太醫都束手無策。
到了雨停時候,齊仲暄已奄奄一息,面如金紙,看著竟呼吸都微弱起來。把一眾人都唬得不行,圍著他團團轉。
“你……又來做什么……”他向窗外人道。
又向服侍的人微微搖頭:“都……出去……”
李摩空又是不請自到,正站在窗外,等屋中下人一退盡,他就翻窗而入,徑自走到齊仲暄床邊坐下,心平氣和道:“我是來看你的?!?
“看……什么?”齊仲暄此時五臟六腑猶如刀割一般,仍強忍痛楚,想與平常一樣與李摩空說話。
李摩空道:“看你會不會死。”
齊仲暄竟嗤笑一聲,又牽動著嘔了一小口血,他自己拿手帕掩了,說話已經猶如氣聲:“死不了?!?
李摩空只是用一種做學問般的眼神認真打量他,坐在一邊既不幫齊仲暄緩解一絲痛苦,也不出手取了齊仲暄性命,真就是在那里看著。齊仲暄起初還能在他面前忍一會兒,到后來嘴唇都咬破了,終是忍不住低聲呻吟起來。
李摩空仍是看著。下人又開始進進出出想辦法為齊仲暄緩解,他們雖覺法尊奇怪,但誰也不敢出聲趕他走。
一直到深夜里,齊仲暄才終于緩了過來,不再嘔血,但整個人一天之間就跟扒了層皮一樣脫了形,連躺在床上都看著費力的樣子。
李摩空終于道:“你該知道,今日這一遭,折損了你多少陽壽?!?
齊仲暄無力道:“那又如何?”
李摩空沉默片刻,道:“你若肯放棄一切,我就收你為弟子,從此隨我修仙,不僅可以修復壽元,以你的天資,在修仙一途上大有可為。”
齊仲暄想都沒想,就斷然道:“不勞法尊!”
李摩空驚奇道:“不僅是做蓬萊弟子,是做我的弟子?!?
齊仲暄又道了一句:“那又如何?”
李摩空就有些感慨,平時都是別人哭著喊著要做他的弟子,求著他要修仙,還從沒有他主動說了,對方一口回絕的,即便回絕,也都是考慮再三,忍痛拒絕。
李摩空又木木地坐了一會兒,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入神?;剡^神來見齊仲暄又疼得暈死過去,他終是走了過去,握了握齊仲暄細細的手腕,把了他的脈。
這是斷然會早殤的。李摩空想,就算事后補回來,還能再有幾年?五年?七年?十年頂天了。
十年之后,齊仲暄也才不過二十六歲。
齊仲暄忽然醒轉,用力抽回了李摩空按著的手。
李摩空低聲問:“你這是為什么?”
齊仲暄喘了兩口氣,反問:“法尊……又是為什么?區區何勞法尊如此關愛……”
他本是隨口諷刺,沒想到李摩空竟然開口答道:“因為我看不到?!?
李摩空伸手撫了撫齊仲暄額上汗濕的頭發:“我能看見一切,只是看不到你的結局。你一定沒有為自己算過吧?若你算了,一定會十分驚奇,因為算不出?!?
他玩味一般道:“我想你就是我的那道劫。我成仙之前,最后的那道劫?!?